一處不巧奪天工,直至神像面容,一片模糊,冰藍雙眸自上而下低垂俯瞰殿內眾人。
&esp;&esp;明明只是一座石像,卻讓在場所有人心神一凜,總覺在這般冷漠注視之下,根本無所遁逃。
&esp;&esp;在場,唯有謝白玉和謝折衣兩人從始至終沒露怯,一個人跪在神前,一個人站在原地。
&esp;&esp;謝白玉素來平靜的面容,露出絲笑容,略微譏諷,略微冷漠,“神明?面前這不過是座死了的神像,如何算神?”
&esp;&esp;她眉眼恬靜,不言不語不笑時,只覺是一派威嚴莊重令人信服的家主,如此突兀冷笑,整個人神色譏誚起來,在四周明滅燭火映照下,蒼白近乎透明的臉越發詭異。
&esp;&esp;她又朝前走進幾步,恰恰站在謝折衣身邊,抬頭,仰視著巨大的神像,笑容消失,恢復死寂的平靜,“我說的神,不在這里。你師兄,自然也不在這里。”
&esp;&esp;謝折衣嗤笑,“你說的哪門子神?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除了真神以外,這世上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也配稱神。”
&esp;&esp;謝白玉聞言,轉頭看過來,唇角微彎,“誰說除真神之外,此世沒有第二個神?”
&esp;&esp;“莫不是諸位忘了,我云陽謝氏千年前,亦是出了一位神明。”
&esp;&esp;謝折衣瞬間反應過來,她口中的神明指的是誰。
&esp;&esp;而鳳朝辭等人也在聽見她這段話后,知道她說的是誰了,這一路自進云陽城以來,到處都是那位千年前赫赫有名的人留下的痕跡。
&esp;&esp;“天命成神之人,得神箴言,百年內,必成神。我云陽謝氏自然當供奉屬于我云陽謝氏的神明。”
&esp;&esp;這換作任何人來聽,都得以為這人瘋了不成,謝折衣千年前哪里是成神,分明是入了魔還差不多,依謝白玉的意思,那這云陽謝氏千年間,豈不是都在供奉一個魔頭?!
&esp;&esp;可若真說如此,更讓人想不明白的是,謝折衣千年前墮魔后可是血洗云陽謝氏,就這般血海深仇,云陽謝氏該有多心大居然還敢供奉這種滅門仇人,是真沒被殺夠?
&esp;&esp;有人驚叫道:“謝折衣?!你是說這座神闕里面,你們供奉的是謝折衣???”
&esp;&esp;謝折衣也沒想到他隨口一罵能罵到自己身上,但他想過謝白玉會供奉什么野鬼惡魂,唯獨沒想到會供奉他。
&esp;&esp;他……若認真來說,前世確確實實在最后稱得上一步證神,邁入神境。
&esp;&esp;神明箴言,百年內,必成神。若照那般來看,似乎也并非虛言,可那種成神之路,還不若從一開始就毀掉。
&esp;&esp;居然,居然供奉的會是他,雖然知道,這群人供奉他,不可能干什么好事,但謝折衣還是皺眉,沒忍住罵道,“你們有病吧?謝折衣殺了云陽謝氏那么多人,供奉他做什么?”
&esp;&esp;謝白玉笑了下,唇角極淺露出一點笑:
&esp;&esp;“供奉他做什么?自然是要他活過來,活過來讓他睜眼看看云陽謝氏如今這般情景是否如他所愿,要他再如何不甘心,也要為云陽謝氏所控,為我所用。”
&esp;&esp;“我用心血供奉他,用無數人命供奉他,我要他從地獄回來,要把他煉成一具傀儡,一具軀殼,我要毀了神瞳,毀了云陽謝氏的詛咒。”
&esp;&esp;她雖露笑,但語氣卻一點點變冷,帶有一股平靜的癲狂,再如何反應遲鈍,眾人都看出來她的不對勁,“謝、謝家主,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想做什么?!”
&esp;&esp;“做什么?!”謝白玉冷笑,“憑什么,憑什么我云陽謝氏就要生生世世籠罩在他謝折衣的陰影之下,憑什么我和青翎一出生就天生體弱雙目失明,憑什么我就要無時無刻忍受著這樣極致的折磨!”
&esp;&esp;她冷笑幾聲,忽地轉頭看向謝折衣,語氣平靜到詭異,“小玹,你不會怪白玉姐吧?”
&esp;&esp;謝折衣皺眉看她,也沒等謝折衣回答,她又驀地輕笑,“小玹怎么會怪姐姐呢,小時候,若不是白玉姐救了你,小玹或許連這十幾年也活不了,多活這十幾年應該也夠了吧小玹。”
&esp;&esp;“其實,我后來每每想起來,總是免不了后悔,明明你不過就是父親煉出來的一具容器,連人都算不上,不會痛不會哭不會笑,我就不該答應謝從安一起把你救出來,如果不救你,我父親就不會死,如果我父親不死,我和青翎也不會有后面的事。”
&esp;&esp;“你明明早就該死在十幾年前!父親是對的,是我錯了!不過如今也不晚,如今一切都可以回到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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