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所以,現(xiàn)在,真神還在注視著他嗎?
&esp;&esp;謝折衣心念一動,忽然朝神殿內(nèi)走去。
&esp;&esp;殿內(nèi)昏暗,塵埃浮動,他的目光徑直望向正中那尊神像,因為多年荒蕪無人打掃,已經(jīng)遍布蛛網(wǎng),細密的裂縫寸寸密布,經(jīng)年無人供奉的香案早已積了厚厚一層灰。
&esp;&esp;可即便如此,神像依舊高距殿上,低垂的眼眸似在俯瞰眾生,淡漠而遙遠。
&esp;&esp;您……還在看著我嗎?
&esp;&esp;身后的青蓮跟著進到殿內(nèi),就看見謝折衣怔怔站在神像下面,抬首凝望的姿態(tài)近乎虔誠,與方才的戾氣冷漠戲謔完全不同。
&esp;&esp;青蓮猶疑:“你,信神?”
&esp;&esp;謝折衣倏然回頭,看著他的表情恢復(fù)最開始本質(zhì)的冷漠,“普天之下,誰不信神?”
&esp;&esp;是啊,此世誰會不信神,誰敢不敬神?即便是方才那群邪修,若不是被九蓮花沖昏了腦子,怕是也不敢擅闖神殿。
&esp;&esp;但青蓮想問的不是這個,“我只是覺得以你的性子,不像是會特別信什么的人?”
&esp;&esp;僅憑方才幾面,青蓮就可以肯定面前這個人必然是性情冷酷,恣意妄為且絕不信天命的人。
&esp;&esp;興許會信神,但也至多信一點,絕不會像尋常人那般誠惶誠恐,敬畏虔誠。
&esp;&esp;謝折衣笑了一下,“那就是你猜錯了,我這個人,最信的……就是神了?!?
&esp;&esp;其實也不算青蓮猜錯。
&esp;&esp;曾經(jīng)的謝折衣,從來不信所謂天命神明之類的東西。
&esp;&esp;他自己就是萬載難出的天才,那時的謝折衣比如今的鳳朝辭還要驕傲恣意,天生神骨,三清神瞳,千古有望登神第一人。
&esp;&esp;謝折衣一直堅信他會成神,去主宰自己的天命,不需要去信仰任何東西,即便是神。
&esp;&esp;直到后來……神骨盡毀,神瞳被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sp;&esp;在無盡幽暗,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生死獄中,少年跪坐著,低垂著頭,似乎是死了一般沒有聲息,烏黑長發(fā)傾瀉而下,落在白色單衣的背上,裸露的手臂布滿刀痕,是那些人割完一塊肉等愈合,再割再愈合。
&esp;&esp;“嗒?!?
&esp;&esp;一滴血落下,在地上暈開詭異的紋路,剎那間,整座生死獄的惡念都開始沸騰。
&esp;&esp;就算是死,也要化為惡鬼,化為修羅,就算墮入無盡的地獄,成為怪物,瘋魔沒有人性,也要他們那些人跟著他一起墮入地獄。
&esp;&esp;天命成神之人,道心破碎,以成神之軀意圖入魔,天命顛覆,逆轉(zhuǎn)天道,為天不容。若其誤入歧途偏離天命成魔,必是一大禍害。
&esp;&esp;也就在這時,整座生死獄忽然安靜下來,無論是沸騰的惡念,還是虛幻的雜音,全都消失了,很安靜。
&esp;&esp;冥冥中似乎感應(yīng)到什么,謝折衣忽然抬頭,露出黑洞洞的眼眶。
&esp;&esp;“真神?!?
&esp;&esp;他虛虛望著半空中的一點,什么也看不見,但似乎就在那里一般。
&esp;&esp;莫名的,所有的惡念在那一刻平息下去,謝折衣詫異于自己居然還能有這么平靜的時候。
&esp;&esp;他說不出話, 只是心中默念,但他知道面前這位尊神聽得見。
&esp;&esp;沒有人回應(yīng)他,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安靜到死寂的生死獄,濃稠到無盡的黑暗,似乎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esp;&esp;或許從來就沒有什么神明垂聽,或許一切真的只是他的錯覺。
&esp;&esp;但謝折衣仍然抬起了頭,沒有血色的唇角扯出一絲近乎瘋魔的笑:
&esp;&esp;“如果你真的在這里,如果你真的聽得見,那告訴我,為何賜我天命成神卻又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為何予我登天之路卻又逼我自甘成魔?!?
&esp;&esp;寂靜依舊,無人應(yīng)答。
&esp;&esp;他還真是瘋了,居然會覺得那位九天之上的真神會出現(xiàn)在這里。
&esp;&esp;也對,他早就瘋了。
&esp;&esp;謝折衣低笑出聲,黑洞洞的眼眶甚至可以笑的要流出眼淚,但滴滴答答落下來的全是血。
&esp;&esp;可就在血綻放在地面的剎那,一道極致漠然的聲音響起,似乎從無盡遙遠的上上天而來,穿透生死獄的黑暗,冰冷無情,帶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