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或是遺憾的意思,反而是得見老友的喜悅。
&esp;&esp;司妄退后了一步,有些嫌棄曦帶上來的水,問道:你怎么快死了?
&esp;&esp;曦并不介意司妄一上來就這么冷場,他笑了下,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意漸漸消失了,說起了別的事情:你一次睡了這么久,應該還不知道吧?狄融在一百多年前死了,坎特幾十年前就跟我現在差不多,他說要回歸深海去看看,之后就再也沒有感受到他的能量場,應該也是死了。
&esp;&esp;司妄與狄融、坎特的關系沒有曦這么好,但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由得沉默了。
&esp;&esp;曦嘆息了一聲,解釋了一切的源頭:從三百年前開始,我們逐漸感受到自己的能量在消散,我們無法吸收回那些能量,只能依靠人類的信仰補充,但是能量消散得越來越快,后來,為了爭奪信仰,我們打了起來。
&esp;&esp;可不論我們搶來多少信眾,他們的信仰依舊不足以補充消耗的能量,甚至因為時常打架,能量消耗得更快,最后,我們決定停戰,尋找能量消耗的原因。
&esp;&esp;說到這里,曦清亮的灰色瞳孔灰暗了下來,像是蒙了一層又一層的霧靄,灰沉沉的:我們排查了很多原因,最后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我們老了。
&esp;&esp;這個結論其實很可笑,因為他們早已經活了幾萬年,從這個世界誕生第一只生物開始,他們就存在于世,能量充沛,見證了無數物種誕生又滅亡,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老去的一天。
&esp;&esp;司妄一時也被這個離譜的結論震住了,許久說不出話來。
&esp;&esp;曦又看了眼沉默的老友,灰沉沉的霧靄慢慢消退,俊美的臉上又露出個笑容來:司妄,能再見到你我很高興,你現在的能量還這么充沛穩定,一定還能活很久。
&esp;&esp;司妄卻沒有他這么樂觀,冷沉著金綠色的獸瞳,冷冷的開口:是因為那些人類嗎?
&esp;&esp;曦愣了下,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么意思,灰瞳里有些無奈:司妄,并不是人類的原因,是這個世界開始吞噬我們了,它不再需要我們的存在了。
&esp;&esp;曦看著司妄,無奈的笑道:司妄,你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么我會這么喜歡人類嗎?
&esp;&esp;因為我太孤獨了。
&esp;&esp;我們的種族如此的稀少且排斥彼此,生命卻又如此的漫長。我見證過太多生命誕生又死亡,沒有生物能聽懂我說的話,沒有生物能與我交流,直到遇到了人類。
&esp;&esp;人類的生命如此的短暫,可他們卻學會了說話,學會了文字,學會了與我們交流。
&esp;&esp;曦側過頭,看向山腳下村子的方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卻陷入了回憶中:司妄,你知道嗎?孤獨就像散播在時間中的毒藥,隨著每一天的離去而浸入骨髓,所以我很喜歡人類,很喜歡你們。
&esp;&esp;他從短暫的回憶中回過神來,重新看向司妄,嘴角笑容依舊,眼神卻有些落寞:司妄,你比我更能忍受孤獨,可我也會擔心,在我死后,以你的性格,再也沒有生物能入你的眼,能與你交流后,你會不會也變成我這樣?
&esp;&esp;司妄想說他多慮了,但看著曦的眼神,他沒能說出口。
&esp;&esp;曦看著他,也沒有說話,側過頭去,又一次看向了村莊的方向。
&esp;&esp;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曦突然開口說道:司妄,等我走后,你如果想起我了,就去看看人類吧。我曾經為每一個信仰我的人類賜福,使他們的族群繁衍到如今的壯大,我的能量一直留在他們的體內,世代傳承而下,你看到他們,就是看到我了。
&esp;&esp;還有曦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向司妄,灰色的眼瞳清亮寧靜,司妄,你把我的本源吃下吧,如果你在未來哪一天能找到獲得你認可的生物,這份能量或許能讓它一直陪伴你到消亡。
&esp;&esp;說著,他笑了一下,頗有些灑脫:你應該沒見過我們族死亡的樣子吧?所有的能量潰散,身體會化為一捧七彩的泡沫,最后消亡在陽光下。反正我也快要死了,把這點遺物留給你,就算是我這個朋友最后能幫你的了。
&esp;&esp;司妄深深地看著他,曦的面容很平靜,說話的時候很認真,他安靜了許久,點了點頭,并沒有明確說答應了哪個,但曦卻松了口氣。
&esp;&esp;遠處山腳下的村莊升起了裊裊炊煙,這些灰蒙蒙的煙霧升上山腰,慢慢消散在空氣里,天漸漸黑了。
&esp;&esp;司妄直到第二天才下了山。
&esp;&esp;他跟曦聊了一晚上,曦向他介紹了這幾百年來世界的變化,給他留意了很多他會喜歡的地方,直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