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脆把我的手凍上吧,這樣我就能抓住你了!
&esp;&esp;把你的手凍上,哦天吶!一旁的蘇玨發出陰陽怪氣地聲音:蘇念,你現在可是個普通的人類,右手如果被凍傷超過五分鐘,你這輩子就別想拉小提琴了,你不是把拉小提琴當做你半條命嗎?嘻嘻嘻嘻嘻嘻。
&esp;&esp;蘇玨剛剛為了把蘇念搶過來,完成主人的任務,在這一人一貓手里吃了不少苦頭,早就恨死他們了。
&esp;&esp;這會兒見到這幅場景,巴不得蘇念趕緊松手,把這個污染物摔成一灘爛泥。
&esp;&esp;蘇念這下子想拿板磚再打蘇玨一次的念頭都有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握住費林的力量正在不可抗力地削減,而費林只是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esp;&esp;一直積蓄在眼里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不要,不要,費林,我不拉小提琴了,我只要救你,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要你死
&esp;&esp;他說的話有些語無倫次,滾燙地淚水不斷地往下墜,直直地砸落在費林的臉上。
&esp;&esp;費林被砸得愣神了幾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esp;&esp;眼前的人影還是有些模糊,但通過聲音,費林卻能大致將蘇念臉上的表情勾勒出來。
&esp;&esp;不得不說,蘇念很敏感,從這個高度摔下去,哪怕全盛狀態的費林都要重傷,更何況是現在了。
&esp;&esp;剛剛那么說,有一點是因為看清了現實,再糾纏下去,兩個人都活不了;還有一點也是因為,他想讓蘇念活下去。
&esp;&esp;蘇念活下去,不僅他跟那只貓能有救,也是出于他的私心。
&esp;&esp;從某一點來講,他跟蘇念很像。
&esp;&esp;從他記事起,他就是個留守兒童,從來沒有見過父母的樣子,只能從奶奶口中知道,他們一直在外地打工賺錢養他。
&esp;&esp;那個時候他就想,如果他能賺到錢,是不是父母就能回來了。
&esp;&esp;所以他從很小開始,就在努力尋找兼職打工,將每一筆能省下來的錢省下來,攢起來。
&esp;&esp;之后,一直到他初中畢業,結束了國家的義務教育后,他的父母回來了。
&esp;&esp;但他們見到他的第一時間,不是關心他這些年過得怎么樣,而是給他介紹了一個工地上的工作,讓他快點去打工賺錢,讓他的弟弟能去讀更好的私立初中。
&esp;&esp;一開始,費林只覺得他早晚都要去打工賺錢,早幾年出去跟晚幾年出去也差不多,更何況自己如果早點出去的話,父母就會注意他,這樣就很好。
&esp;&esp;所以他被父母帶走了,在工地里一做就是四個月。
&esp;&esp;這一切結束在奶奶來找他的那天。
&esp;&esp;他考上的學校因為他沒到,將電話打到了當時他填的監護人,他的奶奶那里,在那之前,奶奶一直以為他是被父母送到大城市里讀更好的高中,所以哪怕她身子骨不行了,也沒抱怨一句,一直在鄉下過著勞碌又疼痛孤獨的晚年。
&esp;&esp;但這通電話打碎了奶奶的幻想,她連夜打電話逼問父母,才知道自己孫子不是被送去讀更好的高中了,而是被送到了一座工地里打工。
&esp;&esp;奶奶被電話里的逆子跟攪家精媳婦氣得摔了一跤,老人家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加上她勞碌了一輩子,這一摔也把她僅剩的生氣摔走了。
&esp;&esp;她強撐著病體從兩人嘴里套出孫子現在用的電話,然后一個電話打到了費林手機里。
&esp;&esp;費林趕回去時,人已經快不行了。
&esp;&esp;奶奶臨走前握著他的手,渾濁的眼睛里淌著淚,眼中有化不開的不舍跟擔憂,拍著他的手背艱難地說道:小林,不要放棄讀書,只有讀書你才能走出這座山,你才能看到更廣闊的地方,答應奶奶,你一定要考上大學,好不好?
&esp;&esp;費林哽咽著答應了。
&esp;&esp;然后當天晚上,奶奶帶著不舍與欣慰的笑容永遠地離開了。
&esp;&esp;費林一個人主持了奶奶的葬禮,看著鑼鼓嗩吶吹吹打打,迎接完熱熱鬧鬧過來吊唁的鄰居親戚,最后在司儀的一聲哭下,哭著看奶奶被送進了焚化爐,看那個小瓷壇永遠埋進了地下。
&esp;&esp;那一刻費林好像意識到,世界上唯一疼愛他的親人永遠的消失了。
&esp;&esp;之后的費林一邊打工一邊讀書,一邊給父母打錢一邊一個人上學放學。
&esp;&esp;直到他上完大學,直到他事業有成,直到他在跟父母弟弟旅游的途中,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