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恒沒有回答他,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觸摸過蘇念脖頸的指尖上。
&esp;&esp;蘇念在這份安靜里重新冷靜了下來,注意到自己要送給顧清恒的禮物因為剛剛的動作被甩飛到了地上,走上前去將禮盒撿了起來。
&esp;&esp;禮盒的材質十分耐用,被這么一摔也沒有任何變形,只是絲絨上沾了點灰塵。
&esp;&esp;蘇念將灰塵用手拍干凈,走到顧清恒面前,說道:你下次別做這些奇怪的動作了,給,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跟你說生日快樂
&esp;&esp;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就聽到了顧清恒的聲音。
&esp;&esp;顧清恒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呢喃一樣說道:蘇玨怎么還沒拿到手。
&esp;&esp;蘇念剩下的話一時梗在了喉嚨里,半晌才吐出了兩個字:什么?
&esp;&esp;這兩個字吐完,蘇念才像是意識到他話里隱含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顧清恒:顧清恒,你剛剛說什么?
&esp;&esp;從好幾天前,蘇玨問他是不是戴了塊小桃木牌開始,蘇念就在想,自己是哪里沒藏好,讓蘇玨發現了小桃木牌。
&esp;&esp;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顧清恒,可很快就打斷了這個想法,堅定地認為,顧清恒不會食言。
&esp;&esp;顧清恒可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朋友?
&esp;&esp;更何況顧清恒還幫助過他這么多次,幫他警告陳黛,在他被暴怒的蘇父蘇母限制休息時間時,幫他找餅干
&esp;&esp;樁樁件件,無一不讓蘇念在產生念頭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譴責自己。
&esp;&esp;可現在,顧清恒這一句如同呢喃的話,卻在這一刻打破了蘇念的所有幻想。
&esp;&esp;蘇念定定地看著顧清恒,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白,不敢置信地再次說道:清恒,你不是我的朋友嗎?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告訴別人的嗎?那是餅干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esp;&esp;聽到最后一句,顧清恒的動作一頓,被濃密眼瞼覆蓋下的眼瞳慢慢森冷了下來。
&esp;&esp;在你心里,我跟貓到底哪個最重要?
&esp;&esp;他的聲音太小,蘇念聽不太清楚,有些疑惑地看向顧清恒。
&esp;&esp;顧清恒這時已經抬起頭來,他看著蘇念,眼神里有著幽深復雜到蘇念看不懂的情緒。
&esp;&esp;他似乎嘆了口氣,說道:蘇念,我從來沒把你當朋友。
&esp;&esp;跟我做朋友的,是蘇家未來的繼承人,不是你這種,抱著一只貓的遺物當珍寶的可憐蟲。
&esp;&esp;這句話如同兜頭一盆冷水,將蘇念的怒火盡數澆滅。
&esp;&esp;他怔怔地看著顧清恒,腦子里一片空白,久違的耳鳴再度襲來,但在嗡嗡聲中,他仍然聽清楚了顧清恒接下來的話。
&esp;&esp;顧清恒說:蘇念,你還不明白嗎?你的貓早就不要你了,你還要天天念著他,不走出來跟別人社交嗎?
&esp;&esp;這句話仿佛化作當胸穿過的利刃,蘇念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腦子里嗡嗡作響,頓時什么都聽不到了。
&esp;&esp;顧清恒似乎又說了些什么,但很快又停住了,他側過頭去,就見蘇玨也來了。
&esp;&esp;蘇玨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見到面前的場景微微挑了下眉,但很快就忽視了白如金紙,整個人搖搖欲墜的蘇念,走到了顧清恒身邊,巧笑嫣然地問道:清恒哥,伯母他們正在找你,你跟蘇念聊什么了?耽誤這么久。
&esp;&esp;顧清恒眼底的幽深慢慢沉了回去,他最后看了眼蘇念,轉過頭邊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邊說道:沒什么,我們走吧。
&esp;&esp;蘇玨左右來回看了看,輕輕地哦了一聲,跟上了顧清恒的步伐,走在他身邊說說笑笑。
&esp;&esp;兩個人的說笑聲與腳步聲漸漸走遠了。
&esp;&esp;蘇念終于支撐不住,腳下一軟,跌坐了下來。
&esp;&esp;他的手下意識地抽脖頸處勾出紅繩,因為用力過猛,小桃木牌在從領口抽出時,狠狠地劃過脖頸,留下一條醒目的紅痕。
&esp;&esp;但蘇念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一樣,雙手死死地握住了小桃木牌,就像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樣用力,隱忍的眼淚終于無聲地落了下來。
&esp;&esp;顧清恒最后說的話對蘇念來講,太重了,簡直比詛咒還要可怖。
&esp;&esp;蘇念甚至也搞不懂,為什么顧清恒要這么做。
&esp;&esp;哪怕顧清恒從不把他當朋友,可他對餅干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