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許素梅是會一點聲樂的。

&esp;&esp;雖然只是業余愛好，卻很好聽。

&esp;&esp;哄小時候的景致睡覺的時候她便經常哼唱一些曲調。

&esp;&esp;不消片刻，房間內便響起了溫柔舒緩的女聲。

&esp;&esp;“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esp;&esp;“小小的一片云，慢慢地走過來，”

&esp;&esp;“請你們歇歇腳呀，暫時停下來，”

&esp;&esp;“山上的山花開呀，我才到山上來，”

&esp;&esp;“原來嘛你也是上山，”

&esp;&esp;“看那山花開。”

&esp;&esp;“……”

&esp;&esp;景致站在一旁，看著媽媽抱著小小的孩子，手掌輕拍著他的背，眼神柔軟似水，莫名覺得一陣恍惚。

&esp;&esp;時光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也還是個小小的孩子，也像這般被媽媽抱在懷里哄睡。

&esp;&esp;那時候，唯一的煩惱就是今天的作業還沒有寫完，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后殼很重的電視機里少兒頻道的動畫片，偶爾打雷下雨，外邊的接收天線還會受到影響……

&esp;&esp;后來家中的一系列變故、發現性取向后的茫然、和蔣隨風一起堅持的那些年，他覺得好累好累。

&esp;&esp;但時間不會倒流，他也沒有回頭路，只能向前走，咬著牙向前走。

&esp;&esp;但偶爾，偶爾他也會懷念小時候被媽媽抱在懷里的時光。

&esp;&esp;還是個無憂無慮孩子的時光。

&esp;&esp;許素梅忽然抬起眸，笑著對上他的視線，口中哼唱的聲音漸漸減弱，最后變成了一句極輕的：“睡著啦。”

&esp;&esp;懷中的小幼崽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偎著她睡得沉沉的。

&esp;&esp;景致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潮濕。

&esp;&esp;他飛快瞥開視線，眨去眼中的痕跡，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側身躺了上去。

&esp;&esp;“我也困了，媽你也唱歌哄我睡覺唄。”他故作開玩笑的語氣說。

&esp;&esp;許素梅的眼角早已生出了細長的皺紋，一笑，便都堆在了一起，像蝴蝶翅膀的紋路。

&esp;&esp;她沒有當做玩笑，當真繼續哼唱起來。

&esp;&esp;“小小的一陣風呀，慢慢地走過來，”

&esp;&esp;“請你們歇歇腳呀，暫時停下來，”

&esp;&esp;“海上的浪花開呀，我才到海邊來，”

&esp;&esp;“原來嘛你也愛浪花，”

&esp;&esp;“才到海邊來。”

&esp;&esp;“……”

&esp;&esp;也許景致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但在她的眼里，他永遠是個孩子。

&esp;&esp;只不過是比米米更大些的孩子。

&esp;&esp;所以她才會那么不放心他，害怕自己若干年后埋入地下，他會無人照拂。

&esp;&esp;所以她才會希望他也能有一個像他一樣可愛的孩子。

&esp;&esp;她陪他走完前半生，那個孩子陪他走完后半生。

&esp;&esp;景致乖乖閉上眼睛，聽著耳邊的歌聲，意識徹底陷入混沌之前，忽然看見了一只小時候險些抓住的蝴蝶。

&esp;&esp;蝴蝶從他掌中掙脫，朝著他夠不著的地方飛去。

&esp;&esp;他跑啊跑啊，追了好一段路，依舊兩手空空。

&esp;&esp;它飛啊飛啊，飛過了時間，落到了媽媽的眼角。

&esp;&esp;他終于抓住了這只蝴蝶。

&esp;&esp;……

&esp;&esp;許是歌聲的作用太強，景致這一覺睡得很沉，睡了很久。

&esp;&esp;睡到——被媽媽著急地搖醒過來。

&esp;&esp;“小景，小景，你快起來，米米他…米米他……”

&esp;&esp;景致瞬間驚醒，腦子還有些暈乎，身體已經下意識坐了起來，心率有些快。

&esp;&esp;“米米怎么了？”

&esp;&esp;許素梅：“我剛出去了一下，米米偷偷吃了好多酒釀，好像醉倒了。”

&esp;&esp;景致定睛看去。

&esp;&esp;被拆開放在桌上的酒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