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景致正靠在病床上,盯著不知名的地方發呆。
&esp;&esp;視線對上,原本還皺著的小臉瞬間破涕為笑,眼睛也閃爍起了亮亮的星光。
&esp;&esp;“爸爸。”
&esp;&esp;“……”
&esp;&esp;景致沒有搭理,但還是起身下了床,問隔壁病床的一對情侶借了兩張放在桌上的抽紙。
&esp;&esp;情侶中住院的是男生,女生來醫院陪他,從方才景致在電話里說自己是gay的時候開始時不時暗中打量他一下,但眼神里沒有任何惡意,只是一點好奇與探究。
&esp;&esp;這個時代,能接受其他性取向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包容性也越來越強了。
&esp;&esp;拿著抽紙,景致看向已經被警察放到自己病床上坐下的小幼崽,想了想,還是親自為他擦拭起了眼淚。
&esp;&esp;很快,小臉變得干燥清爽許多。
&esp;&esp;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注視著他,像會說話似的。
&esp;&esp;曾幾何時,也有一雙類似的眸子總是這樣注視著他。
&esp;&esp;而他,總是在它的面前自稱“爸爸”。
&esp;&esp;“米米,讓爸爸抱抱。”
&esp;&esp;“米米,爸爸親親。”
&esp;&esp;“米米,爸爸最喜歡的小貓咪。”
&esp;&esp;……
&esp;&esp;怎么可能呢。
&esp;&esp;他真的是魔怔了。
&esp;&esp;這小家伙多半是因為醒來之后自己一直在照顧著,太信賴他,或者是燒糊涂了,小孩子發燒很容易把腦子燒壞掉的。
&esp;&esp;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小時候在鄉下住過一段時間,和發小方圓到處跑,夜半還走過墳山,從不相信鬼神轉世之說。
&esp;&esp;更何況眼前的小幼崽起碼三四歲了,哪有轉世成這么大的孩子的。
&esp;&esp;附身還差不多……等等,附身?
&esp;&esp;腦中不受控制地又過了一遍撿到小幼崽后的一切。
&esp;&esp;淺黃色的頭發,琥珀色的眼睛,上廁所前扒拉床單的動作,學得很像的貓叫……
&esp;&esp;景致唇縫抿成一條直線,努力壓下心底狂跳的異樣,盡可能冷靜地開口:“我不是你爸爸,我們都不認識,你不要亂叫人。告訴我們你叫什么名字,我們幫你找到真正的爸爸。”
&esp;&esp;話雖這樣說,但心底還是有個小人光明正大地期冀著得到一個反駁的回答或解釋。
&esp;&esp;但沒有。
&esp;&esp;腰間忽地一緊,溫熱隔著衣料貼上了肚子。
&esp;&esp;小家伙又一聲不吭抱住了他,拒絕回答。
&esp;&esp;雖然知道爸爸不認識小人類米米,但景米米心底還是不免泛起了一點委屈。
&esp;&esp;他就是他的爸爸。
&esp;&esp;貓神不知道去哪兒了,沒有貓告訴他該怎么做,剛變成人類的小貓很笨,只能遵循自己的本心,與爸爸貼近。
&esp;&esp;但他還記得貓神說過,不能承認自己的小貓身份,便一把抱住了爸爸的腰,將臉埋進了他的懷里。
&esp;&esp;以前還是小貓米米的時候他就喜歡往爸爸懷里鉆,有時候家里來了客人,想逗他,戳他垂下的小耳朵,他不想理會,便會將臉埋進爸爸懷里。
&esp;&esp;如今變成了小人類米米,依舊不影響他的發揮。
&esp;&esp;遇事不決——埋臉臉。
&esp;&esp;景致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警察。
&esp;&esp;警察也在看他,視線對上之后,悠悠開口:“景先生,麻煩配合檢驗一下dna。”
&esp;&esp;景致:“……”
&esp;&esp;景致:“行。”
&esp;&esp;警局有加急通道,但要拿到檢測結果最快也要小半天的時間。
&esp;&esp;冬天天黑得早,外頭又開始落起了雪,臨近年關,到處都繁忙熱鬧,醫院也是。
&esp;&esp;但醫院的繁忙熱鬧大多是低沉的、蕭瑟的、壓抑的。
&esp;&esp;因為景米米不肯離開景致,目前除了說過“喵”“我要”“爸爸”這些字外不肯回答任何問題,警察拿他沒辦法,只能讓他暫時留在景致的病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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