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蔣隨風眼眶也紅了一圈,抬起手背蹭掉眼淚,將他摟得更緊了。
&esp;&esp;安撫效果約等于無。
&esp;&esp;若非安樂死前不想讓米米感覺到他們的負面情緒,眼淚早就控制不住了。
&esp;&esp;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心底暗暗嘆了口氣,繼續準備接下來要注射的藥劑。
&esp;&esp;安樂死一共兩針,一針麻醉,一針安樂劑,兩針時間間隔很短。
&esp;&esp;第二針扎進去的一瞬,蔣隨風感覺到懷里的人下意識往前沖了一下,趕忙將他錮住,聲音在他耳邊輕顫:“讓米米結束痛苦吧。”
&esp;&esp;米米已經連進食都困難了,關節僵硬,難以行動,在這個世界上多呼吸一秒對它來說都是痛苦。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選擇安樂死。
&esp;&esp;回應他的只有壓抑的嗚咽。
&esp;&esp;以及,一聲他聽不見的“咪嗚”。
&esp;&esp;是小貓游魂發出的懵懵懂懂的叫聲。
&esp;&esp;原本它是聽不懂人類復雜的語言的,只能分辨一些簡單的詞匯,比如“米米”,它的名字,比如“爸爸”,它最喜歡的,比如“罐罐”,好吃。
&esp;&esp;但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之后它好像獲得了一股神奇的力量,能理解更多東西了。
&esp;&esp;米米…結束…痛苦……
&esp;&esp;身體好似更輕飄了,一陣風都能吹走似的。
&esp;&esp;但它觸碰不了任何實物,也感覺不到風。
&esp;&esp;正當小貓游魂發愣的時候,醫生已經用聽診器確定了臺子上的小貓心跳徹底停止,看向一旁泣不成聲的兩位家長,溫聲說道:“可以送去火化了,帶上準備好的罐子。”
&esp;&esp;蔣隨風聽罷點點頭,拿起他們專門為米米準備的向日葵圖案的淺藍色罐子,用來裝它的骨灰。
&esp;&esp;旋即,給景致擦了擦眼淚,和他一起帶著已經停止心跳的小貓離開了這個房間。
&esp;&esp;正當小貓游魂想要跟上去的時候,一只爪爪忽然攔住了它。
&esp;&esp;是一只憑空出現的體型很大的三花貓游魂。
&esp;&esp;它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的雖然是喵語,但聽在小貓游魂腦中卻自動翻譯成了長短句子。
&esp;&esp;“景米米,曾用名:小金,折耳貓,8歲。”
&esp;&esp;“有過兩任家長。”
&esp;&esp;“第一任家長陳財,從折耳貓繁育貓舍購入,故意擺拍救助被拋棄的折耳貓起號,取名小金,借此斂財。在4歲發病嚴重的時候被遺棄。”
&esp;&esp;“第二任家長景致、蔣隨風,撿到了被遺棄的小金,找尋主人無果后收養,取名景米米。在8歲確認無法救治后選擇安樂死結束病癥帶來的痛苦。”
&esp;&esp;聽見后面兩個爸爸的名字,小貓游魂興奮地“咪嗚”叫喚了一聲。
&esp;&esp;貓咪的腦容量很小,已經有些記不清生命中前4年發生的事了,只記得后4年和爸爸們在一起的幸福時光。
&esp;&esp;三花貓憐愛地用大尾巴圈住它,繼續說道:“我是喵星的接引神,米米,你該離開這里去喵星了。”
&esp;&esp;“所有去世的貓咪都會去到喵星,那里是屬于貓貓們的伊甸園。”
&esp;&esp;小貓游魂聽罷忽然從大尾巴中掙脫,喵的一聲炸了毛。
&esp;&esp;它不要離開爸爸!
&esp;&esp;三花貓不是第一次遇見不愿離開的小貓游魂了,倒也不覺意外,不管愿不愿意,都是要走的。
&esp;&esp;小貓游魂害怕被帶走,跌撞逃竄起來,下意識去尋爸爸們的身影。
&esp;&esp;三花貓不緊不慢地在后頭跟著,并不著急。
&esp;&esp;不知過去多久,兩道身影終于出現在了視野里面。
&esp;&esp;爸爸!
&esp;&esp;小貓游魂興奮地加快了速度。
&esp;&esp;是醫院內的走廊,景致抱著沉甸甸的骨灰罐,坐在有些掉色的藍色排椅上,眼淚已經流盡了,臉上留下了麻木的淚漬,蔣隨風站在他的身前。
&esp;&esp;兩人正在說些什么,夾槍帶棒的,米米聽不太懂。
&esp;&esp;但小貓對于身邊人的情緒變化特別敏感,一起生活了4年,它能感覺得到,這是爸爸們吵架的前兆。
&esp;&esp;兩人看不見的地方,小貓游魂咪咪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