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宸笑了一下:
&esp;&esp;“那會兒你學槍磨得手中都是泡,起初我也沒發覺,后來看著你握著槍的手都有些抖這才發現,找了傷藥給你上好,又裹了繃帶,誰知道練槍的時候都那么堅強的小崽子,這會兒倒是紅了眼睛,我還以為你是疼的,就問了你一聲,結果你就這樣抱上來了,那還是從帶你回來你第一次肯離我這么近。”
&esp;&esp;這件事兒說起來其實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但是蕭宸一提,凌夜寒立刻想起了那個下午,甚至記得那個時候蕭宸身上清新皂角的味道:
&esp;&esp;“那會兒我以為我如果練不好,幫不到你你就不會要我了。”
&esp;&esp;蕭宸抬手捧了一下凌夜寒的臉,迫他抬頭,縱使十幾年的時間已過,這人如今幾乎位極人臣,但是這雙烏黑的眼睛中的目光似乎還是和那個小男孩兒一樣,寫滿了依賴和恐懼:
&esp;&esp;“擔心朕,嗯?”
&esp;&esp;方才這人一言不發的走神兒他就知道他在擔心什么。
&esp;&esp;凌夜寒眼眸微垂,濃密的睫毛忽閃了兩下,最后喉嚨里咕噥了一聲,點了下頭,他雙手圈住蕭宸的腰身:
&esp;&esp;“我若真的去了西境也沒把握能在生產之前結束戰役,上輩子就是讓你一個人生下的麟兒,這一次我不想還留你一個人,而且我不也不放心,總是怕。”
&esp;&esp;方才眾人議事他幾乎沒有聽進去幾個字,他滿腦子都是上輩子周景帶著玄甲衛忽然出現在他面前,說蕭宸病重的消息,每想起一次他都覺得周身發涼,蕭宸只要消失在他的目光中,他心就像是提在半空中。
&esp;&esp;蕭宸看著他惶惶的神色雙手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了下去,唇瓣相觸,舌尖交纏,讓凌夜寒幾乎忘了方才的一切,蕭宸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微微用力,像是懲罰一樣,凌夜寒卻還是粘人地湊上去,隨便那人予取予奪。
&esp;&esp;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凌夜寒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蕭宸平日里欠缺血色的雙唇此刻也紅了一片:
&esp;&esp;“朕給你三日考慮的時間,去不去都由你。”
&esp;&esp;宮門外,趙孟先和成忠的車架并駕齊驅,于巷口分別時,兩人遣散隨從不知說了什么。
&esp;&esp;回到府中,趙孟先去了后院的梧桐軒,這里因栽種了一棵古梧桐樹而得名,本來這院子是這宅子前主人的主院,修繕的極其奢華,只不過趙孟先并不是個淪于享樂的人,得了這宅子之后只將書房邊的院子稍加修繕住了進去,而將造景精美的梧桐軒空了出來,直到兩年前,他才忽然重新修繕了這座宅院,其后一年中這里陸續住進來了四位客卿。
&esp;&esp;趙孟先對他們禮遇有加,喜歡琴的他便為他尋來上等的好琴,喜歡書籍的,他就為他尋來孤本的古籍,只不過趙孟先對他們不似尋常朝臣對待客卿,他鮮少會問他們時政,也很少與他們針砭時事,只是時不時會到這院子里坐一坐,連屋子也不會進,通常都只一個人斟一壺茶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偶爾聽人彈琴,讀書,坐一會兒便走。
&esp;&esp;今日這幾日也只當他是來院子里小坐片刻,趙孟先今日沒有著人上茶,而是上了兩壺酒,抬眼看向這幾人,他們不是容貌多么出眾,卻總有那么一個地方肖似宮里那位九五至尊,兩壺酒下肚,他面上紅了一片,頭腦混沌卻又異常清醒,眼前都是今日進宮時蕭宸掃向他的那一眼,只是那么一眼,他就知道,他的心思瞞不住那位這帝王了。
&esp;&esp;再抬眼看眼前的幾人,他竟對當時起了那個念頭的自己徒生一股厭惡。
&esp;&esp;“從今日起你們不必再在府中了,有想要回原籍的,府中會撥出銀兩為你們在原籍安置宅院,不想回去想要另謀生路的,我也可以為你們引薦,七日之內,將你們的想法說與管家就好。”
&esp;&esp;趙孟先說完便起身,步履有些飄忽地出了宅院。
&esp;&esp;西境兵亂的消息很快在朝野中傳開,不少官員都以為靖邊侯會主動請戰,卻遲遲等不到消息,世家子弟中不少是因著凌夜寒在秋獵中吃了虧的,如今逮到這個機會更是不會錯過,這兩日便是一些坊間的茶流酒肆都有凌夜寒怯戰的說法流出。
&esp;&esp;“人家如今是一品侯,軍功在身,又得陛下寵信,便是這輩子再也不上戰場也一樣一輩子榮華富貴,那西蠻的新汗王是個不好惹的,他何苦再冒險呢。”
&esp;&esp;“這話說的也在理,只要不打仗,就不會打敗仗嘛。”
&esp;&esp;“馮兄快別說了,這話若是傳到侯爺耳朵里,你怕是沒什么好果子吃,上次的刑杖還沒挨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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