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宸睜眼,平復(fù)了一下呼吸,一把撩開帷幔,張春來已經(jīng)被里側(cè)的動靜嚇的臉色都白了,緊怕他這一聲驚到陛下了,舉著折子的手都有些抖,只是他沒聽到陛下的訓(xùn)責(zé),只聽到一道沙啞的聲音:
&esp;&esp;“拿過來。”
&esp;&esp;蕭宸這會兒心脈雜亂,手上都有些綿軟無力,拆了兩下都未能拔出火漆筒,凌夜寒趕緊接過來拆了火漆,拿出了折子遞給身邊的人,自己也湊過去看,西北的加急軍報,不會是葛云送來的吧?蕭宸勉強凝神看完折子上的內(nèi)容時面色頓時沉了下來,一把扣上了軍報,眼底寒芒乍現(xiàn):
&esp;&esp;“屠村,燒糧,西蠻真是好樣的。”
&esp;&esp;凌夜寒瞌睡也全醒了,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就在永州,沒有西蠻火燒麥田的事兒,而且前幾日他還看到了葛云上來的折子,說祁支山下的麥田收成很好,應(yīng)該能抵三成軍糧,這才幾天就出了這樣的事兒,他不斷在回想西境地圖:
&esp;&esp;“現(xiàn)在不是冬季,托藍(lán)河水位不深的地方,西蠻可以騎戰(zhàn)馬直接越邊,定然是從托藍(lán)河出來的騎兵。”
&esp;&esp;蕭宸再次看了看葛云的請罪折,目光落在了那擅離職守的百戶宋根生的名字上,側(cè)頭看向凌夜寒:
&esp;&esp;“這個宋根生你有印象嗎?”
&esp;&esp;葛云不是個做事兒沒有腦子的,此事他必然會派人守在村中,怎么就派出了個玩忽職守的百戶?
&esp;&esp;凌夜寒回憶了一下,還真從記憶里挖出了這么個人:
&esp;&esp;“宋根生,我還真有點兒印象,他好似是并州刺史妻族中人,當(dāng)年曾想讓我在軍中給他安排一二,我那會兒正心煩的緊,最討厭這種塞人的,應(yīng)當(dāng)是給擋了回去,后來這人也沒出現(xiàn)在我面前,想來這輩子是葛云礙于這層關(guān)系給他安排了個百夫長的位子,百夫長需要輪值,這個姓宋的估摸著正輪值到沙河村,混賬東西。”
&esp;&esp;蕭宸掀開被子,撐著身子起來,凌夜寒趕緊扶在他腰間:
&esp;&esp;“哥?”
&esp;&esp;“扶我去輿圖那看看。”
&esp;&esp;凌夜寒給他披了衣服,扶著人起身,大梁輿圖就在外間,蕭宸瞧著輿圖眉心微擰,凌夜寒也抬起頭來,西境永州的輿圖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esp;&esp;“這個季節(jié)的托藍(lán)河水不深,西蠻的騎兵可以踏水過來,去年冬天我占了河水枯水期結(jié)冰的便宜埋伏了一波,趁機從他們手中奪了祁支山,西蠻如今的汗王是從前的三王子那薩仁,這人狡詐狠厲,弒父上位,去年他吃了大虧,這是咽不下這一口氣,如今他屠村燒糧,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軍報方到,或許永州此刻已然和西蠻交手了。”
&esp;&esp;蕭宸反手抽出了墻上掛著的佩劍,劍鋒所指的地方正是永州西側(cè)的月牙山:
&esp;&esp;“月牙山,祁支山是你上輩子打下來的,這兩座山是永州天然的屏障,但是如今,只有祁支山在我們手上,西蠻以戰(zhàn)馬稱雄,永州陳兵三萬,戰(zhàn)馬數(shù)量不足三成,葛云未必?fù)醯米 !?
&esp;&esp;蕭宸雖然未曾親自與那薩仁交手,但是對這個狼崽子也有些了解,他去年在凌夜寒的手中吃了虧,丟了祁支山,今年這是勢必要報此仇了。
&esp;&esp;“來人,立刻著兵部尚書,侍郎,戶部尚書,侍郎入宮。”
&esp;&esp;他頓了一下還是開口:
&esp;&esp;“還有中書令趙大人。”
&esp;&esp;凌夜寒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出聲。
&esp;&esp;他比誰都了解此刻的永州與西蠻對上未必能占到便宜,那薩仁是個錙銖必較的主,去年他能在他手中奪下祁支山,也是占了他比旁人更清楚祁支山地形的便宜,否則,那場硬仗不知要多死多少人。
&esp;&esp;蕭宸梳洗,戴冠,天色方亮,幾位朝臣便已經(jīng)到了紫宸殿,趙孟先看到了一身常服立在天子之側(cè)的人,目光也只是從凌夜寒的面上一掠而過,不曾有任何的異樣,便躬身給蕭宸行禮,目光,神色,沒有絲毫逾矩的地方。
&esp;&esp;議事時,凌夜寒坐在一旁幾乎一聲不發(fā),聽到趙孟先的聲音時他才微微抬頭。
&esp;&esp;“陛下,永州守將葛云擅守不善攻,那薩仁是個剛猛善謀的性子,那薩仁此來很明顯是沖著奪回祁支山來的,葛云守城當(dāng)無問題,但若要守住祁支山,便不得不與那薩仁短兵相接,葛云對上他并不占優(yōu)勢。”
&esp;&esp;他話音剛落,兵部尚書成忠也開口:
&esp;&esp;“趙大人說的有理,如今永州守將只有三萬,但是戰(zhàn)馬數(shù)量不足三成,葛云對上那薩仁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