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宸點了點頭,走了沒一會兒,腰后舊傷的地方便開始泛著隱痛,孩子漸漸重了,坐著靠著還不顯,走的久了便沉甸甸地墜在腰間,抻的腰背酸脹僵痛,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凌夜寒察覺到壓在他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便換一只手扶著他的手臂,騰出了右手默默撐在了他的腰后。
&esp;&esp;溫熱的掌心妥帖地落在僵痛的舊傷處,帶了一點兒力道的揉按,讓蕭宸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esp;&esp;“朕瞧你把彈劾你的折子都給駁回去了?”
&esp;&esp;凌夜寒半點兒心虛也沒有,言語間的霸氣不經(jīng)意顯現(xiàn):
&esp;&esp;“嗯,都是些污蔑之詞,駁回去都是輕的。”
&esp;&esp;蕭宸側(cè)頭看了看他,忽然有些好奇:
&esp;&esp;“上輩子朕走后,你如何穩(wěn)下朝政的?”
&esp;&esp;雖然他留給凌夜寒的籌碼不少,但是這人畢竟有幾年都遠離朝局,到底還是勉強的,從那次的夢中也能窺見到,凌夜寒那段日子過得未必順遂。
&esp;&esp;凌夜寒目光有些悠遠,手中扶著蕭宸的手肘,鼻息間聞著他身上藥味兒混著龍涎香的味道,再想起那段艱難時光的時候似乎也沒有那么艱澀了:
&esp;&esp;“你給我留了兵符,駐守京畿周邊的武將都是從前與我在軍中有故舊的,我將京城牢牢控制了起來,甚至調(diào)了禁軍入京,駐守在各個街巷,府邸間嚴禁私通消息,更不準私自出京,抓到一個便刑杖二十,不過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人想要借機奪權(quán),那會兒京城中忽然傳揚出你在宮外留有一個十幾歲大的皇子,甚至傳出了要改立年長皇子繼位的傳聞。”
&esp;&esp;蕭宸眉心緊皺,麟兒太過年幼,他知曉他走后會有人生亂,但是此刻聽了還是怒意難掩。
&esp;&esp;“你如何處置了?”
&esp;&esp;凌夜寒的面色已經(jīng)在蕭宸看不見的地方冷沉了下來,平日里對著這人日日含笑以對的眼睛,此刻眼底冷寒一片:
&esp;&esp;“犯上謀反,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一百二十二人,包括那個所謂的民間皇子,盡數(shù)殺了。”
&esp;&esp;他那會兒大概是已經(jīng)殺紅了眼,蕭宸不在了,保護好麟兒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支撐和理由,他不允許任何人威脅他的位置,更不允許有任何人在蕭宸身后動搖江山。
&esp;&esp;他眼底漸漸有血色涌起,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
&esp;&esp;“人都是在北門菜市口處決的,血流成河,我不光親自過去看,還讓京城大小官員悉數(shù)到場,看著這一百多人的人頭是怎么落地的,那天起,早朝上便少了一群人,不是稱病在家便是措辭不上朝,多半是些文臣,我給了他們七日的時間,七日之后若是還一病不起,我便算他們選擇致仕,著戶部發(fā)一筆銀子,再讓禁軍護送回老家,這倒是有效果,七日后,不管是真病還是假病的都能爬起來上朝了。”
&esp;&esp;時至今日,說起這些凌夜寒的話語里還帶著譏諷。
&esp;&esp;兩人間靜默了片刻,湖中微涼的風吹到凌夜寒的臉上,讓他驟然回到了如今的現(xiàn)實中,這片靜默忽然讓他有些不安:
&esp;&esp;“哥,你會覺得我太狠厲了嗎?”
&esp;&esp;似乎察覺到了他話里的不安,蕭宸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色沉著冷靜:
&esp;&esp;“小亂若是不以雷霆手段鎮(zhèn)壓,鬧出了宮變,兵變,死的便不止這一百二十二人,你做的沒錯。”
&esp;&esp;換做是他也會是同樣的做法,只是不同的是,凌夜寒畢竟并非帝王,回京時日又尚短,并不算名正言順,仗著兵權(quán)壓制朝中諸人倒是可以得一世的太平,但是終究不長久:
&esp;&esp;“趙孟先從中轉(zhuǎn)圜了吧?”
&esp;&esp;凌夜寒頓了一下,最后嗯了一聲:
&esp;&esp;“你遺旨,著四侯,十二將可彰表畫像與其上,百年后隨葬帝陵,享受皇家供奉,他便在你故去一月后,便令工部著手興建勛輝閣,命畫師畫功臣畫像,立生祠,這等榮耀哪個功臣不想要?他這令一下,安撫了人心,那幾年朝中聯(lián)姻盛行,這十幾家的勛貴連同妻族,姻親,連襟,自然都會老實下來了。”
&esp;&esp;蕭宸微微點頭:
&esp;&esp;“他確實最懂得朕的心思。”
&esp;&esp;那封遺旨確實是意在安撫功臣,趙孟先則是懂得將這遺旨的作用發(fā)揮到最大,兵不血刃,拿捏人心,一貫是他的作風。
&esp;&esp;這一句“最懂得”讓凌夜寒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