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前的凌夜寒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樣,他不再穿淺色的衣服,面上沒了從前的輕佻,他開始變得沉默,變得喜怒不形于色,學會了手段剛柔并濟地游走于群臣之中,他住在了景福宮的側殿,每日午膳和晚膳都會陪著麟兒用,晚間會到麟兒的寢殿去陪他,每一次見到孩子他才會在臉上掛上笑容,依稀間有兩分從前那位無憂無慮的靖邊侯的影子。
&esp;&esp;榻上一大一小并排靠著,凌夜寒好像總是有講不完的故事來哄麟兒睡覺,寂靜的寢殿中,慢慢只剩下了越來越小的講故事聲和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凌夜寒拍哄著身邊的孩子,待他睡熟了才會輕手輕腳地從榻上下來,回到側殿繼續看折子,握著一只藍墨的毛筆,行藍批,直到深夜,就這樣,春去秋來,一日復一日。
&esp;&esp;日光灑在了寢殿的帷幔上,蕭宸緩緩睜開眼睛,竟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直到摸到了隆起的腹部他才知道,夢醒了。
&esp;&esp;他微微怔著,心緒難平。
&esp;&esp;張福瞧著他醒了這才領著宮人伺候他起身,沒一會兒張春來進來稟報:
&esp;&esp;“陛下,邢統領在外請罪。”
&esp;&esp;蕭宸這才微微回過神兒:
&esp;&esp;“讓他進來。”
&esp;&esp;蕭宸著了中衣,還未束發,按了按眉心:
&esp;&esp;“清早有什么罪可請啊。”
&esp;&esp;邢方直接單膝跪下,眼睛熬的通紅:
&esp;&esp;“陛下,昨夜侯爺夜闖禁宮,就一直坐在紫宸殿的房頂上,時辰太晚,臣不敢驚動陛下,想著勸侯爺回去,只是侯爺帶了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臣一靠近他就要要動手,他說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坐一會兒天亮就走,臣無法,只得在房頂上陪了侯爺一夜,臣護衛宮城不利,請陛下責罰。”
&esp;&esp;饒是見多識廣如張福,此刻看向邢方的目光中都忍不住帶出了幾分同情。
&esp;&esp;倒是蕭宸臉色陰沉,上輩子白活了,用刀抵著脖子?什么時候學會了這等威脅人的手段。
&esp;&esp;“他不是愛抹脖子嗎?去給他送十把匕首,讓他挨個抹。”
&esp;&esp;第42章 瘋了,抹脖子
&esp;&esp;出了宮的凌夜寒連府也不回,徑直去了京兆尹府,他得旨全權處理京城之中疫病之事,這幾日便在京兆尹借了一個院子,京城中各個街道,每日接診人數,分男女,老幼,輕癥與重癥分別記錄在案,以及所耗藥品數量,皆要在第二日清晨回稟,回稟時需負責街道的禁軍百戶,登記造冊的文書同時到場。
&esp;&esp;此刻京兆尹的院子中已經陸續有人趕到,凌夜寒在京兆尹的門前下了馬,京兆尹的一位從六品文書迎了過來,凌夜寒掃了一眼那侯在門外的人,這一眼看過去就不止少了一個百戶,他的面色冷了下來:
&esp;&esp;“點卯了嗎?”
&esp;&esp;那文書年紀不大,小聲回道:
&esp;&esp;“還沒有。”
&esp;&esp;凌夜寒抬手:
&esp;&esp;“冊子給我,我親自點。”
&esp;&esp;凌夜寒一到,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凌夜寒隨手點了一個身邊的百戶開口:
&esp;&esp;“本侯前日說過什么,幾時點卯,給我重復一遍。”
&esp;&esp;被點到的百戶下意識開口:
&esp;&esp;“辰時三刻點卯,違令者杖十。”
&esp;&esp;“如今辰時三刻可到了?”
&esp;&esp;一邊的文書連忙開口:
&esp;&esp;“已經到了。”
&esp;&esp;凌夜寒不再多一句廢話,叫人拿了筆來,照著名單上的名字就開始點名,但凡未曾到的人后面便畫上一筆,這名點完之后竟然有六人未到。
&esp;&esp;“這六人什么情況?可曾告假?”
&esp;&esp;那跟著這六位百戶一塊兒當差的文書不敢不答,此刻見凌夜寒真的較了真,趕忙找來了各種借口,凌夜寒冷然瞧著他們的模樣,待他們把話說完他一句也未答,也沒說如何罰,只側過頭和身側的一個近衛小聲吩咐了一句什么之后,便坐下開始聽底下的人奏報昨日的情況。
&esp;&esp;大半個時辰過去,所有人都以為那幾個百戶的事兒已經過去了,畢竟那幾人在京城中也有些家世,凌夜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常情。
&esp;&esp;卻不想,稟報完畢之后,有兩個身著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