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印象中,蕭宸在他心里好像一直無所不能,打天下的時候他是睥睨群雄的王,如今是執掌天下的帝,他從未軟弱過,也從未向任何人示弱,所以上輩子才會直到臨終才會召他回京,告訴他一切。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蕭宸緩緩睜眼,有些失了血色的薄唇輕啟,聲音有些暗啞:
&esp;&esp;“你如今成了狗皮膏藥了?”
&esp;&esp;凌夜寒覺得臉這個東西有時候他也不是太需要,仗著剛剛洗干凈了他大著膽子坐在了榻邊:
&esp;&esp;“嗯,還是從前軍醫做的那種療效最好的,哥,你要不試試?”
&esp;&esp;蕭宸懶得抬眼看他:
&esp;&esp;“少在朕這兒耍無賴。”
&esp;&esp;凌夜寒自顧自開口:
&esp;&esp;“黔中那邊官員雖然世家出身極多,但是如今私設部曲是死罪,那些世家當年為了免罪,也交了不少身家和土地出來,雖然依舊難纏,但是比之前朝之勢也只剩下了唬人的架子,十家牌法不光可以理清楚民丁,還能讓朝廷知曉他們手中有多少土地,宋齊玉是個能干實事兒的,只是身份不太夠。
&esp;&esp;但是前面我沒有留情面,已經把黔中那些官吏震住了七七八八,后續有他在黔中盯著,清除匪患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我覺得我可以回京,哥,你讓我回京吧。”
&esp;&esp;凌夜寒眼睛略有些狹長,瞳仁卻又黑又亮,睫毛長而密,盯著一人不動的時候眼睫輕扇便無端能讓人軟下心腸,他想回來,他想在蕭宸身邊。
&esp;&esp;蕭宸聽了這話忽然想起了凌夜寒到黔中的雷霆手段,起初他只以為這是他年輕氣盛,加之又對世家一貫不喜,這才半點兒情面也不講,如今看來,他很清楚他到黔中有什么作用,所以從他問他要節制地方刺史的權力之時,他就做好了去當撕裂黔中世家的那把劍的準備。
&esp;&esp;那日趙孟先的話再一次浮上心頭,他對凌夜寒太過寵信,寵到朝臣不滿也拿他無可奈何,這樣的人就該是帝王手里的一把劍,所以,就連凌夜寒也是這么覺得的嗎?他指尖輕輕捻動被角,聲音有些滯澀:
&esp;&esp;“你是不是覺得朕讓你去黔中是為了讓你當撕開世家的那把劍?”
&esp;&esp;凌夜寒眨了眨眼,隨后點點頭:
&esp;&esp;“對啊,除了我還有誰有這本事能收拾黔中道那群雜碎嗎?靠宋齊玉倒是也行,不過太慢了,不如我。”
&esp;&esp;這話坦蕩之余還有些說不出的驕傲,饒是蕭宸瞧著他這一副還很得意的樣子都有些語塞,心里一塊兒地方卻被堵的上不去下不來,他一片相護之心,喂了傻子。
&esp;&esp;凌夜寒說完便瞧著蕭宸的臉色有些不對,他說錯話了?其實他也不全是覺得蕭宸派自己去是為了解決黔中的問題,還有不想讓他知道孩子的事兒,但是這事兒挺敏感的,他說了怕蕭宸生氣,但是現在看著那人的樣子,好像還是生氣了,他暗搓搓拉了一下蕭宸寢衣的衣袖,小聲開口:
&esp;&esp;“哥,我知道你不想把我當把刀的,但是我愿意當,我命好,小時候遇到了你,有吃有穿,教我習武識字,我記得隨州之戰那年,饑屠遍野,流民四溢,我們進城的那日在城樓上你和我說,來日得了天下,定不會叫天下人再過這樣的日子,現在我們得了天下,我也封侯拜將,但是天下還是有很多當年如我一樣的人,所以我不怕當那把刀的。”
&esp;&esp;蕭宸看著他有些恍惚,眼底生出些復雜的情緒,就像是一直放在身邊護著的嬌縱小孩兒,忽然之間在他沒看到的地方長大了。
&esp;&esp;凌夜寒又拉了拉他的衣袖,蕭宸回神兒擰眉道:
&esp;&esp;“少說大話。”
&esp;&esp;“哦,那我不說,你讓我回來。”
&esp;&esp;果然,就不該高看他,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回來。
&esp;&esp;蕭宸換了個姿勢側躺,甩開了凌夜寒的爪子,似笑非笑地出聲:
&esp;&esp;“讓你回來啊?也不是不行,只是誰也沒瞧見朕下旨,你就出現在這里終究不合規矩,這樣,朕一會兒下旨,著靖邊侯到點將山侍駕。”
&esp;&esp;凌夜寒一懵:
&esp;&esp;“啊?那一來一回得三四天,我這幾天怎么辦?”
&esp;&esp;蕭宸合了下眼,唇角微勾:
&esp;&esp;“靖邊侯好本事,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山里救駕,躲藏個幾日想來也沒什么問題。”
&esp;&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