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的一個大石頭上,望著京城的方向有些出神。
&esp;&esp;忽然,黑旋風用尾巴上的毛掃了掃他的手,蹄子刨起土就往他身上揚,凌夜寒一巴掌拍在它的屁股上,黑旋風轉頭就沖他噴了一個響鼻。
&esp;&esp;“嘿,你沒完沒了?從出來你就鬧脾氣,不就是讓你和紅棗分開幾天嗎?人家肚子里都有你的崽兒了還能跑了不要你?。课液贸院煤人藕蛑?,等回去就能見著了?!?
&esp;&esp;說起這事兒他就來氣,紅棗是他得來的一匹西域戰馬,通體棗紅色,和蕭宸從前在軍中騎的那匹赤驥的顏色很像,去年他聽說赤驥沒了,蕭宸肯定很難受,他一直琢磨找一匹好馬送進宮,雖然那人不見得會要。
&esp;&esp;看到紅棗的時候他就覺得就是這匹了,結果那漂亮的赤紅馬沒養多久,就被黑旋風給糟蹋了,想起來他就牙癢癢。
&esp;&esp;終日沉寂的紫宸殿內此刻終于有了些笑語聲,是四歲的太子蕭麟來了,小太子一身明黃的小衣服,緋色的衣帶,肉乎乎的小臉上嵌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若細看,此刻這雙眼中盛放著紫宸殿中許久未見的笑意。
&esp;&esp;蕭宸今日勉強起身,臉色極差,身上是散不去的藥味兒,他靠在窗邊的軟榻上,身邊桌案上放著一副畫。
&esp;&esp;“父皇。”
&esp;&esp;稚嫩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轉頭看著沖他跑過來的兒子,病色沉重的面上有了和暖的笑意,輕輕伸出手,小家伙就拉住了他的手爬到了榻上,圓滾滾的小身子依偎在他身邊,蕭宸摟住他,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小臉,眼底是小太子此刻無法看懂的濃郁情緒。
&esp;&esp;蕭麟臉上癢,一把抱住父皇就要往他懷里鉆,蕭宸忍著胸口的痛意將他摟到懷里,盯著懷里幼小的孩子閉上了雙眼,天下初定,他本該給他留下一個和平富足的江山的,只是來不及了,他揉了揉兒子的頭發聲音低潤溫和:
&esp;&esp;“今天父皇帶你認一個人。”
&esp;&esp;小太子在玩父皇的頭發,聽了這話抬頭:
&esp;&esp;“誰呀?”
&esp;&esp;蕭宸抬眼,張福立刻把一側的畫展開,那畫上是個穿著戰袍青年,五官鋒銳,一雙眼睛黝黑的炯炯有神,若是細看,身邊這孩子的眼睛很像畫中的青年,玄鐵色的鎧甲將畫上人稱的英姿勃發,小太子好奇地看著畫:
&esp;&esp;“父皇,這是誰呀?”
&esp;&esp;蕭宸深深望了一眼那副畫,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esp;&esp;“他是父皇的義弟,如今的靖邊侯凌夜寒,麟兒,你記住,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不會害你,你要像相信父皇一樣相信他,相信他會保護你?!?
&esp;&esp;小太子歪著腦袋看了看那畫,轉而抱住蕭宸的手臂:
&esp;&esp;“我不要別人保護,我有父皇保護就好了?!?
&esp;&esp;蕭宸眼底一抹痛色劃過:
&esp;&esp;“父皇會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能帶著你,你是男子漢,你要堅強起來,保護自己,保護你的子民,明白嗎?”
&esp;&esp;蕭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蕭宸理了理兒子散碎的頭發:
&esp;&esp;“麟兒已經會寫大字了吧?”
&esp;&esp;蕭麟賴在父皇懷里點了點腦袋,額角細軟的頭發蹭在蕭宸的脖頸處,蕭宸把他往懷里帶了帶揉了揉他的腦袋:
&esp;&esp;“寫兩個給父皇看看。”
&esp;&esp;小家伙磨蹭了一會兒才從父皇懷里出來,肉乎乎的小手握住筆,舔了墨,蕭宸看到紙上落下了幾個大字:
&esp;&esp;“天,地,玄,黃”
&esp;&esp;正是《千字文》的第一頁,雖然字體稚嫩,黃字寫分了家,但好在比劃都對。
&esp;&esp;小太子寫到秋收冬藏的藏的時候開始咬筆頭,然后偷偷看父皇,蕭宸忍住咳意靠在一旁的迎枕上垂眸看字,隨后對上了那道心虛的目光,抬眸道:
&esp;&esp;“不會寫了?”
&esp;&esp;小太子一直不喜歡這個字,忍不住抱怨:
&esp;&esp;“這字長得不好看,好難。”
&esp;&esp;蕭宸斂眉輕笑了一下,撐著坐起來些,蒼白枯瘦的手握住了那只白嫩的小手,一筆一劃在紙上寫下了“藏”字。
&esp;&esp;“記住了嗎?”
&esp;&esp;那只小腦袋靠在了他的胸口撒嬌地蹭了蹭:
&esp;&esp;“記住了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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