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溫聿珣頓了頓,半晌才道:“遺憾嗎?現下是時候了。明年科舉,你要不要……”
&esp;&esp;他話沒說完,未盡之意卻很明顯。
&esp;&esp;謝臨聞言微怔,而后失笑搖頭:“沒這個必要。我并不覺得遺憾。”他語氣平和,是真心實意的無所謂,“你知我向來不重這些虛名。何況如今身居學士之位,再去與學子爭榜,像什么樣子?”
&esp;&esp;“也是,是我多慮了。”見他是真不在意,溫聿珣也舒展眉宇,甚至有心開起了玩笑:“若真去了,豈不是要搶未來女狀元的風頭?”
&esp;&esp;“侯爺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謝臨眼含笑意,“阿蘊天資聰穎,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青出于藍。”
&esp;&esp;八月初六,陸府喜燈高懸,賓客盈門。
&esp;&esp;謝臨親自送了謝蘊出嫁。他執起妹妹的手,輕輕放在陸懷遠掌心,三個人的目光在紅綢搖曳的光影中交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esp;&esp;喜炮接連響起,震得人心里都跟著發燙。廊下檐間,大紅喜綢在微風里輕揚。陸懷遠小心翼翼地牽著謝蘊走過鋪滿紅氈的庭院,時不時側首看她,眼底的歡喜滿得快要溢出來。賓客們的笑聲、祝福聲融成一片暖融融的熱鬧。
&esp;&esp;“一拜天地——”
&esp;&esp;“二拜高堂——”
&esp;&esp;“夫妻對拜——”
&esp;&esp;謝蘊鳳冠上的珍珠隨著行禮輕輕搖曳,陸懷遠伸手虛扶住她的手臂,兩人在滿堂喝彩中從蓋頭的縫隙中相視而笑。
&esp;&esp;禮成時,漫天彩紙紛揚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繽紛的花雨。溫聿珣不知何時走到謝臨身側,輕聲道:“這下總算放心了?”
&esp;&esp;謝臨望著那對新人被歡聲笑語包圍的身影,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從來都很放心。”
&esp;&esp;夕陽西下,喜宴正酣。陸懷遠攜謝蘊逐桌敬酒,所到之處皆是笑語喧嘩。
&esp;&esp;“阿晏。”溫聿珣突然喚道。
&esp;&esp;謝臨在漫天紅絮中抬眼看他。
&esp;&esp;“科舉不考第二次,那成親禮可以辦第二次嗎?”
&esp;&esp;——
&esp;&esp;京城這幾日可謂熱鬧非凡,一個消息傳的沸沸揚揚——那戰功赫赫的懷玉侯竟要二婚了!
&esp;&esp;更叫人嘖嘖稱奇的是,這二婚的對象,竟還是原配夫人。
&esp;&esp;關于這件事,民間眾說紛紜。有人猜測這是為新帝登基準備的沖喜,也有人傳言是那位謝學士對當年的婚事不滿意,這才要重新操辦。
&esp;&esp;雖說這事兒聽著稀奇,可京城百姓最愛熱鬧,懷玉侯府還特意放出消息——大婚當日,凡是前來見證的百姓,都能到侯府門前領一份喜糖。
&esp;&esp;誰也想不到,這場再次轟動全城的婚事,僅僅只是起源于懷玉侯對自己小姨子幸福婚宴難以抑制的羨慕之情。
&esp;&esp;謝臨與溫聿珣的第一次婚宴,其實算不得真正的婚宴。婚宴當是兩個人的歡喜,而非一個人的一廂情愿。
&esp;&esp;謝臨對科考不曾遺憾,溫聿珣卻始終對那場婚禮心存缺憾。這些心思,謝臨都看在眼里。
&esp;&esp;于是,這場在旁人看來頗有些荒唐的“二婚”,便這般順理成章地籌備了起來。
&esp;&esp;溫聿珣拿定主意的第二日,二人便坐在書房里一同擬寫賓客名單。這次的成親禮不是御賜,規模自然不及上回。謝臨和溫聿珣恰好也都沒打算大操大辦,連賓客都只打算請一些素來交好的。
&esp;&esp;名單擬罷,二人又一同選了吉服樣式、定了宴席菜色。諸事商定得順暢,倒比處理朝務還要輕省幾分。
&esp;&esp;如此過了月余,轉眼便到了婚禮當日。懷玉侯府門前早早就聚滿了前來道喜的百姓,府內雖不似上回那般煊赫,卻處處透著溫馨真切。
&esp;&esp;謝臨素來住在侯府,從北疆回來后兩人更是無比自然地搬到了同一間房。于是接親的步驟就這么默契地被省下來了。
&esp;&esp;清晨,天光微熹,兩人是從同一張床上醒來的。
&esp;&esp;溫聿珣先睜開眼,看著睡在自己臂彎里的謝臨,眼底泛起些溫柔情緒,沒忍住捏了捏人鼻尖,而后輕輕抽手。
&esp;&esp;他一動,謝臨便也睜了眼,迷迷糊糊抱住他腰身,含混道:“到時辰了?”
&esp;&esp;“嗯。”溫聿珣輕聲應道,“你再瞇會,我給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