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那些以命相搏的兇險,那些鮮血淋漓的瞬間,最終都被輕描淡寫地歸結為“軍功”,而所有這些累累傷痕換來的功勛,到頭來,竟只換得一個……“強娶”他的機會。
&esp;&esp;……謝臨總覺得從側面刺中溫聿珣的那個刺客,后者本來是可以躲開的??梢坏┧懔?,暴露在刺客攻擊范圍內的就是謝臨。
&esp;&esp;謝臨扯了扯唇角,仿佛驟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緩緩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了溫聿珣手臂上。
&esp;&esp;——
&esp;&esp;溫聿珣在昏沉中反反復復醒了幾次,卻只是短暫地睜眼了幾秒,很快便再次陷入昏睡。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幾乎本能地吞咽著喂到嘴邊的流食。謝臨小心地將溫熱的米湯和藥膳一勺勺渡過去,看著他喉結滾動著咽下,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許。
&esp;&esp;直到第二日午后,溫聿珣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于艱難地撐開了一道縫隙。渙散的目光在帳內茫然游移了片刻,隨即像是被什么牽引著,第一時間便落定在床邊。
&esp;&esp;謝臨依舊維持著幾乎未曾變過的守候姿勢坐在那里,只是此刻正抵著手臂小憩,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esp;&esp;溫聿珣想開口,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化作兩聲壓抑的輕咳。
&esp;&esp;幾乎是同時,原本趴著快要睡著的謝臨猛地驚醒,幾乎是彈坐起來,布滿血絲的雙眼立刻鎖住他,一連串的問話又急又啞:
&esp;&esp;“怎么了?難不難受?要喝水嗎?”
&esp;&esp;溫聿珣張了張嘴,剛想說“不用”,謝臨已然轉身倒了杯溫水,用勺子舀著給他喂了些許。
&esp;&esp;潤了潤干渴的喉嚨,溫聿珣找回了聲音,他看著謝臨眼下的烏青和疲憊的神色,聲音沙啞道:“我沒大礙,只是小傷。現在看著嚇人只是因為身體在自愈。別守在我這兒了,阿晏。回去休息吧?!?
&esp;&esp;小傷?快把他捅個對穿的傷叫小傷?謝臨一瞬間很想問他,那什么叫大傷?
&esp;&esp;謝臨聽著溫聿珣對受傷這件事熟練無比、輕描淡寫的態度,又氣又惱,偏生知道現在不是和溫聿珣吵架的時候。
&esp;&esp;那點還沒來得及燃起的怒火便只得化成更酸軟的情緒,讓他最后只抿了抿唇,硬梆梆地說道:“不要?!?
&esp;&esp;話剛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這話太……孩子氣了。配上他的語氣,活像個在街頭撒潑打滾、無理取鬧的孩童。
&esp;&esp;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看到溫聿珣眼里閃過一絲似是訝異又似是戲謔的情緒,話語里都像是帶上了些笑意:“乖?!?
&esp;&esp;謝臨耳根發熱,咬著牙瞪他,一字一句反駁道:“不、乖?!?
&esp;&esp;溫聿珣終是沒忍住,低低地輕笑出聲。這一笑便牽動了傷口。下一秒,謝臨便見他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嘶”了一聲。
&esp;&esp;幾乎是同時,謝臨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硬氣瞬間消散,聲音立刻悶了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好了好了,別笑了。”
&esp;&esp;他下意識地想去查看傷口,手伸到一半又頓住,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無奈的責備,“什么時候了,侯爺還笑得出來。”
&esp;&esp;溫聿珣這才斂起笑意,用未受傷的那邊手臂撐起身子,朝床內側緩緩挪動。
&esp;&esp;謝臨的眉頭立刻蹙起,立刻站起要扶他:“亂動什么?”
&esp;&esp;溫聿珣因這細微的動作氣息微促,卻還是堅持騰出了足夠的位置,在外側的床鋪上輕輕拍了拍,抬眼看他:
&esp;&esp;“不肯回去就睡我這里。”
&esp;&esp;他這床榻不算小,先前溫聿珣是睡在正中間,現下往里挪了些,外頭睡個謝臨便綽綽有余。
&esp;&esp;謝臨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睡相如何,怕睡熟之后壓到溫聿珣傷口。以這人的性格,怕是會一聲不吭。
&esp;&esp;溫聿珣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輕聲道:“你睡相很好,我作證,不用擔心?!?
&esp;&esp;謝臨看了他一眼,對他口中的“作證”存疑。畢竟過往數次同榻而眠,次日醒來時,自己不是臉頰緊貼他胸膛,便是腿腳不自覺地架在他身上。
&esp;&esp;雖然心存疑慮,謝臨卻沒再拒絕溫聿珣,依言在他身側躺下。連續兩日未曾好好合眼,此刻頭剛沾枕,沉重的困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esp;&esp;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含糊不清地低語:“待會…送飯來…記得喊我……我……”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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