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謝臨看不出情緒地盯著他,半晌忽然笑了,意味不明道:“沒記錯的話,如今赫蘭部前線統兵的似乎是大王子。六王子這般為他籌謀,真是……兄弟情深啊。”
&esp;&esp;六王子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住。他看向謝臨,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商品的價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座椅扶手:“你知道的不少……倒是本王子小瞧你了。”
&esp;&esp;六王子忽然揚聲道:“來人。帶他去洗澡,換身衣服……”目光卻仍鎖在謝臨身上,他倏地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送去本王子帳中。”
&esp;&esp;——
&esp;&esp;邊境線那頭,帥府內。
&esp;&esp;“找到人了嗎?”溫聿珣眸色發沉,仿佛醞釀著山雨欲來的風暴。
&esp;&esp;刀疤單膝跪在他面前,面色也不好看:“沒有。城南巷弄已反復搜查三遍,只……只在一處墻角發現了打斗痕跡和這個。”
&esp;&esp;他雙手奉上一枚小小的盤扣——那是傅玉衣袍上的配飾。
&esp;&esp;溫聿珣閉了閉眼:“繼續去搜,擴大范圍……”
&esp;&esp;話音未落,帳外傳來一陣急促得近乎慌亂的腳步聲。
&esp;&esp;“將軍!”另一名親衛疾步入內,甚至來不及行禮,雙手便捧上一個粗布包袱,“方才營外有人射來一箭,箭上綁著這個!指名要交給您!”
&esp;&esp;包袱遞到溫聿珣手里,被動作談不上溫和的人解開,露出里面的物件——是一枚玉鐲和一封信。
&esp;&esp;只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溫聿珣周身的氣息便驟然冷了下去。
&esp;&esp;“我知道了。”他聲音低啞,“都下去吧。”
&esp;&esp;親衛一般不會對溫聿珣的決定做出質疑,可這回送信來的親衛剛跟溫聿珣不久,尚且年輕,臉上頓時透出焦急,忍不住踏前一步:“將軍!對方藏頭露尾,此舉分明是誘您前去,恐怕有詐!城南才剛出事,這……”
&esp;&esp;“我說下去。”溫聿珣抬眼。
&esp;&esp;久居上位的威壓與此刻瀕臨爆發的焦灼混合在一起,瞬間猶如一盆冰水,將年輕親衛未盡的話語凍了回去,人也僵在原地。
&esp;&esp;刀疤一把拉住還想說話的同僚,強硬地將人拖了出去。
&esp;&esp;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esp;&esp;溫聿珣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到玉鐲和信紙上,試圖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暴戾。他想到謝臨身上還帶著傷,又想到赫蘭部里那幾個葷素不忌的皇室,捏著信紙的手泛了白。
&esp;&esp;阿晏……
&esp;&esp;他無聲輕喃。
&esp;&esp;——
&esp;&esp;赫蘭部的沐浴習慣與雍朝大相徑庭,沒有專門的浴堂或浴桶,更近似于一種原始的沖淋。許是六王子特意吩咐過,他們為謝臨準備了一間單獨的石屋,角落里放著盛滿清水的陶罐和木瓢,示意他自行清洗。
&esp;&esp;這已是身為俘虜難得的優待。
&esp;&esp;謝臨掩上門,目光迅速而冷靜地環視四周。石壁堅固,唯一的窗戶開在高處,狹窄得連孩童都無法鉆過,門外影影綽綽,至少有四名守衛的氣息。被圍得鐵桶一般,插翅難逃。
&esp;&esp;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沾著泥污的衣衫。被迷暈后一路拖拽而來的不適感此刻愈發清晰,身上黏黏膩膩的。
&esp;&esp;……不止是汗,謝臨甚至懷疑是不是溫聿珣最里面的沒洗干凈,導致現在才流出來。能感覺到一些東西,隨著他的走動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滑。那種感覺……十分微妙。
&esp;&esp;謝臨咬了咬牙,下次一定得看著溫聿珣弄,絕對不能提前睡著了。免得又出現這種烏龍。
&esp;&esp;既無路可退,不如先顧眼前。他不再猶豫,解開衣衫,沐浴起來。
&esp;&esp;入了水他才后知后覺似乎還蹭傷了哪兒,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不過此刻也顧不得那么多,他迅速沐浴完,耳根通紅地擦干凈身上的水和穢物。
&esp;&esp;旁邊放著一套干凈的衣物,并非他原本的裝束,而是一套完整的赫蘭族男子服飾。素色窄袖短袍、長褲、皮質束腰,甚至還有一雙柔軟的皮靴。
&esp;&esp;謝臨的目光在這套衣物上停留片刻,心中那個模糊的猜想逐漸清晰——六王子不想讓旁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更大膽些猜,或許連擄掠他這件事本身,都是這位王子背著赫蘭王庭,私下所為。
&esp;&esp;他對赫蘭部的風俗制度雖有一定了解,卻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