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認識謝臨的開端。
&esp;&esp;成年后如遇知音的欣賞欽慕與少時的情誼悄然交織,日漸沉淀,這才融成再難忽視的心動。
&esp;&esp;心里這么想著,溫聿珣卻什么都沒有說。
&esp;&esp;——以他和謝臨現在的關系,談論這些,委實有些太過尷尬了。
&esp;&esp;大軍開拔,北行的路途漫長而肅穆。數千人的隊伍在官道上蜿蜒如龍,旌旗在干燥的冷風中獵獵作響。溫聿珣與謝臨雖同行,卻各自居于軍中要位,真正忙起來,一整日也未必能說得上一句話。
&esp;&esp;兩人之間那點若有若無、不明不白的東西,淹沒在行軍操練的號令與馬蹄聲中,反倒成了似乎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esp;&esp;直至大軍抵達北疆時,已是寒冬臘月。
&esp;&esp;謝臨勒馬停在坡上,身后是連綿不絕、正在安營扎寨的兵士。他望著遠處巍峨卻孤寂的邊城輪廓,呵出一口濃白的霧氣,對身旁的溫聿珣道:“到了。”
&esp;&esp;溫聿珣亦駐馬停下,目光掠過他凍得微紅的側臉,沉聲應道:“……嗯。”
&esp;&esp;謝臨忽然想起,他們大婚之時,也是這樣一個凌冽的冬日。
&esp;&esp;不知不覺,竟已過去將近一整年。
&esp;&esp;那時的他滿心不愿,溫聿珣滿腔熱忱。如今時過境遷,兩人的境況竟像是徹底顛倒了過來似的。
&esp;&esp;風雪漫天,他們將與這萬千將士一同,在這苦寒之地,共度一個不知歸期的冬。
&esp;&esp;第57章 新歲共度
&esp;&esp;謝臨與溫聿珣所駐守的這座城池,名為云河城。他們抵達時,離春節已不足十日。作為邊陲重鎮,云河城常年籠罩在緊張肅殺的氛圍之中,也正因如此,一年一度的春節才顯得格外珍貴——這是一年之中最為熱鬧鮮活的日子。年關將近,大街小巷處處張燈結彩,喜慶的氣息漸漸沖淡了邊境慣有的冷峻。
&esp;&esp;除夕這天清晨,謝臨是被窗外的爆竹聲鬧醒的。天色尚未大亮,他披著外衣從房間走出。
&esp;&esp;監軍府位于帥府的隔壁,與溫聿珣的帥府僅一道圍墻之隔。謝臨沒怎么猶豫,拐了個彎便走進了帥府。
&esp;&esp;門口的守衛一見是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并未阻攔。謝臨身份太微妙,一來身為監軍,對主帥有監察之能;二來他名義上和主帥還有一層夫妻關系,于情于理都攔不了他。
&esp;&esp;帥府里外已是一派新年氣象。廊下掛起嶄新的紅綢燈籠,門窗擦拭得一塵不染,舊桃符被小心取下,新寫的春聯墨跡未干,正待張貼。院中老樹上也綴了幾縷紅綃,平添幾分喜氣。
&esp;&esp;更顯熱鬧的是府中的人聲動靜。廚房里傳來密集的剁餡聲,仆婦們高聲商量著餃子餡的咸淡;粗使丫鬟一邊掃著院子,一邊笑罵著賴床的弟妹;外院還有小廝抬著年貨穿梭往來,腳步匆忙卻帶著笑意。
&esp;&esp;處處透著年節的忙碌與鮮活,可謝臨心里清楚,溫聿珣怕是根本沒心思感受這些。連月以來,他日夜與北庭諸將商議軍務,帥府天天升堂議事,忙得腳不沾地。謝臨甚至覺得,年關前夕,溫聿珣見得最多的人,恐怕不是自己,而是那位北庭總督。
&esp;&esp;走到溫聿珣房門口時,溫聿珣恰好推門而出,兩人迎面撞見,溫聿珣明顯一怔,而后微微皺起眉:“怎么穿的這么少?”
&esp;&esp;謝臨輕笑彎眼:“還以為侯爺頭一句要問我,怎么來得這么早。”
&esp;&esp;溫聿珣看了看他身上單薄的衣物,確定自己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跟他插科打諢。屋內點了炭火,比屋外暖和很多。他側了側身,讓出一條道:“先進來。”
&esp;&esp;屋內的熱氣暖融融的,蒸得人不自覺就放松了很多。窗外,百姓家燃放的爆竹聲已連成一片,遠遠傳來,如同持續的悶雷。
&esp;&esp;謝臨給溫聿珣倒了杯熱茶,又給自己滿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輕聲感慨:“這云河城的年,倒是過得比京城還熱鬧。”
&esp;&esp;“邊城百姓,更惜團圓。”溫聿珣言簡意賅。越是身處危境,越需要這樣熱烈的儀式來確認生活的延續,來祈求來年的平安。這道理,他們都懂。
&esp;&esp;謝臨頷首,又隨口問道:“今日還需巡營嗎?”
&esp;&esp;“嗯,慰勞值守將士。”溫聿珣說完,看到謝臨的神色,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午前便回。”
&esp;&esp;謝臨正想說“我與你同去”,被他最后一句話一壓,頓時挑起了眉。
&esp;&esp;“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