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將軍。”帳外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溫聿珣睜開了眼，微微坐直身子，沉聲道：

&esp;&esp;“進(jìn)。”

&esp;&esp;來人是親衛(wèi)刀疤。

&esp;&esp;刀疤單膝跪地，利落行了一禮，隨即稟報：“今日清晨散朝后，謝大人去了趟宮門口，似乎是在等候?qū)④姟?jù)眼線回報，貌似等了不短的時間，期間還與薛家的薛季安交談了片刻……”

&esp;&esp;“好了。”溫聿珣出聲打斷，抬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讓線人撤了吧。以后他的事情，不用向我匯報了。”

&esp;&esp;第54章 自請監(jiān)軍

&esp;&esp;“你要去監(jiān)軍？”

&esp;&esp;楚明湛手中的茶盞“咔”一聲輕叩在案幾上，皺眉抬眼盯住面前的人，“給我一個同意的理由，綏晏。”

&esp;&esp;謝臨聲音平穩(wěn)無波，分析道：“如今殿下在文臣中聲望已立，然在軍中根基卻顯薄弱。從前……從前有懷玉侯同我們合作時尚且有他可以彌補這一點，如今合作破裂，殿下需要一個人替你在軍中立下威望，以換取武將的支持。”

&esp;&esp;“這都不是理由。”楚明湛壓著火，聲音沉了下來，“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北疆苦寒，狄人兇殘，軍中派系錯綜復(fù)雜，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龍?zhí)痘⒀ǎ∧阋粋€文人，去那兒監(jiān)軍，與送死何異？！留在京中，于幕帷之后運籌，你能發(fā)揮的作用，遠(yuǎn)比親身涉險大得多！”

&esp;&esp;謝臨沉默下來，不再多言，卻依舊跪得筆直，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esp;&esp;楚明湛見他這副油鹽不進(jìn)的模樣，心頭一股無名火起。他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道：“因為溫聿珣是吧？”

&esp;&esp;謝臨眼睫輕顫了一下，垂了眼，沒否認(rèn)。

&esp;&esp;楚明湛捏了捏眉心：“……我上次問你于他是個什么想法，你說不知道。這次心里想必是有答案了？”

&esp;&esp;謝臨這次沒有沉默，開了口：“是。”

&esp;&esp;楚明湛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托住他手臂：“先起來。”

&esp;&esp;“你二人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esp;&esp;楚明湛這個問題問得極準(zhǔn)，一針見血。若是溫聿珣與謝臨仍如從前，以北疆那般兇險，溫聿珣離京前，縱使不便立刻帶他同去，也絕無可能毫無安排，更不至于讓謝臨落到需要自請監(jiān)軍才能前往的地步。

&esp;&esp;謝臨聞言，沉默了片刻。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垂下眼，平靜地從衣袖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宣紙，默默遞了過去。

&esp;&esp;楚明湛皺著眉接過，展開。

&esp;&esp;紙上寫的赫然是：

&esp;&esp;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esp;&esp;楚明湛：“……”

&esp;&esp;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霽王殿下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他猛地抬頭，音調(diào)不受控制地?fù)P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怒：

&esp;&esp;“他還敢甩你？！！”

&esp;&esp;對楚明湛而言，這種感覺簡直荒謬透頂！

&esp;&esp;就像是自己精心養(yǎng)護(hù)、看得眼珠子似的、水靈靈一顆頂尖白玉白菜，被一頭不知好歹的野豬給拱了。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了白菜心甘情愿被拱的事實，結(jié)果那混賬野豬居然拱完就拍拍屁股，留下一張破字條就走人了？！

&esp;&esp;豈有此理！

&esp;&esp;“不行，我絕不同意你去北疆！”楚明湛頓時下定了決心，而后他看見謝臨抬起一條腿準(zhǔn)備站起來，聞言二話不說又跪了下去。

&esp;&esp;楚明湛：“……”

&esp;&esp;他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qiáng)壓住想把手里那張礙眼的字條直接拍到謝臨腦門上的沖動。

&esp;&esp;“因為什么？”楚明湛強(qiáng)迫自己冷靜，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他溫聿珣就這么一走了之，總得有個原因吧？”他話音一頓，腦中飛快閃過近期可能觸動溫聿珣的事，一個念頭驟然清晰，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因為舒后那件事？”

&esp;&esp;謝臨微微一頓，終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esp;&esp;楚明湛難以理解，皺眉道：“那件事從提出到謀劃再到實施均系我一人所為，他溫聿珣憑什么算在你身上？”

&esp;&esp;事實上，最初謀劃對付舒后時，楚明湛的第一個念頭確實是交給心思縝密、手段玲瓏的謝臨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