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宅內(nèi)部早已傾頹不堪,滿目瘡痍,但殘存的規(guī)模與格局,卻仍能讓人想象出它昔日的富麗與講究。
&esp;&esp;舉目所及,是大片大片的空地,被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占據(jù),其間散落著被燒得焦黑扭曲的梁木、碎裂的磚瓦和雕刻精美的石構件。這些殘骸沉默地躺在雜草中,暗示著曾經(jīng)坐落于此的回廊與亭臺的方位與輪廓。不遠處,幾段高大的殘墻和門拱依然倔強地聳立著,其上精美的雕花雖被煙火熏得模糊,卻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繁復與考究。
&esp;&esp;謝臨抬步往里走,起初并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描摹著周遭殘骸的輪廓,似乎是在拼湊回憶它們從前的樣子,又似乎像只是一位路過的行人,正不解其意地隨意參觀。
&esp;&esp;溫聿珣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沉默地陪同,目光掠過一片片廢墟,喉頭微緊。
&esp;&esp;穿過一道僅剩石礎和幾級臺階的圓洞門,謝臨腳步未停,卻終于是開口了。他隨意地朝一處指了指:“這原是一處小書房外的回廊,以前夏日廊下掛滿鳥籠。我那時總嫌吵,經(jīng)過時都要跑快些。”
&esp;&esp;“阿蘊倒是喜歡的很。”他輕笑,“還時不時來找其中幾只鳥說話。”
&esp;&esp;走過一片地勢略高、視野開闊的平臺,其上只有些破碎的鋪地磚和一根倒折的石柱。謝臨頓了頓,道:“這里以前有座小亭子,我母親夏日愛在此處納涼。我若是闖了禍,總會先躲到這亭子后面。”
&esp;&esp;溫聿珣頗有興趣:“阿晏幼時還會有闖禍的時候?”
&esp;&esp;謝臨抬眼睨他,無語道:“侯爺難道是一出生就會打仗的?”
&esp;&esp;溫聿珣吊兒郎當?shù)溃骸罢f不定呢。”
&esp;&esp;謝臨不欲與他多扯,只翻了個白眼道:“裝。”
&esp;&esp;七拐八繞,謝臨最終停在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遺址前。這里的圍墻塌了大半,但主體建筑的基礎尚在,能看出房間的大致格局,只是內(nèi)部早已空無一物,積滿了枯枝敗葉和厚厚的灰燼。
&esp;&esp;謝臨望著那片空地,靜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這大概……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窗邊原該有張書案,總對著院子里一顆枇杷樹。枇杷樹長得旺的時候,枝葉能探到窗口。渴了便能直接摘枇杷吃。”
&esp;&esp;溫聿珣聽著謝臨的描述,笑著挑了挑眉,道:“這創(chuàng)意不錯,回侯府我們在院中也種一棵。除了枇杷還能種點別的,石榴桑葚什么的,都試試。”
&esp;&esp;謝臨原本有些感懷的,被溫聿珣這么一打岔,愣是什么情緒都沒了。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溫聿珣,反唇便道:“我那枇杷樹是回來報恩的,自我記事起就都是自己灌溉施肥,從未假手于人。侯爺要養(yǎng),做得到嗎?”
&esp;&esp;他說著淡淡補道:“別說養(yǎng),侯爺那梅園里的梅枝,都快被你練劍削禿了吧?”
&esp;&esp;溫聿珣:“……”
&esp;&esp;他沉默片刻,發(fā)現(xiàn)竟反駁不了,便從善如流道:“這不是還有阿晏嗎?阿晏養(yǎng)?”
&esp;&esp;謝臨冷笑:“想得倒美。你給我報酬嗎?”
&esp;&esp;溫聿珣福至心靈,張口便道:“我賣身抵債?”
&esp;&esp;謝臨:“……”
&esp;&esp;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咬牙切齒道:“別逼我在這里扇你。”
&esp;&esp;說著抬腳便走。溫聿珣輕笑一聲,快步跟上。
&esp;&esp;穿過謝臨的私人院落再往后走,便是謝宅的后花園。如今這里早已看不出原先精心打理的模樣,倒更像是一塊被偶然荒廢了的野地。曾經(jīng)的小徑被茂密的雜草和不知名的野花淹沒,幾塊湖石隨意地傾倒在草叢里,一半已被新生的藤蔓覆蓋。遠處那方小池塘沒有干涸,但池水渾濁,邊緣生著一圈茂密的蘆葦,偶爾傳來幾聲蛙鳴。
&esp;&esp;院子角落有棵枯藤老樹,樹下一架秋千的座板早已不見,只剩下兩根空蕩蕩的鐵鏈掛在那兒,風一過,便輕輕地晃著。
&esp;&esp;謝臨幼時來后花園玩得最多的也便是那處秋千,此刻見了也不禁多看了兩眼。見溫聿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便介紹道:“那兒原先是一座秋千,阿蘊小時候總鬧我陪她玩。”
&esp;&esp;溫聿珣腦子里似乎有了畫面,忍俊不禁戲謔道:“和你一人坐一個比誰蕩得高些?”
&esp;&esp;謝臨的本意是謝蘊鬧著要推,正欲開口解釋,卻倏地頓在了原地。
&esp;&esp;一人一個……那兒原先的確是有兩架秋千,可在他十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