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滾。”謝臨沒讓他把話說完,暗道自己還是低估了溫聿珣不要臉的程度。
&esp;&esp;嘴上說的是“滾”,他卻往床鋪內側挪了挪,給溫聿珣騰出個位置,狀似無意道:“大半夜的,侯爺不睡覺,跑哪撒癔癥去了?”
&esp;&esp;溫聿珣坐上了床榻邊緣,沒說話,抬眼正好對上謝臨的眼睛。那一瞬間他便知道——謝臨猜到了。
&esp;&esp;謝臨見他不語,也沒再逼問,只道:“一身血味霉味,先去洗個澡吧。”
&esp;&esp;溫聿珣自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聽謝臨這么一說,便覺得他家阿晏大概率是嫌棄了。
&esp;&esp;待沐浴完出來,謝臨已然闔眼在床鋪內側重新躺下,不知睡著了沒有。
&esp;&esp;溫聿珣與他并肩躺下,下意識翻了個身,去摟謝臨腰身打算擁他入懷,卻被謝臨兩指抵在小臂上,輕飄飄地撥了開來。
&esp;&esp;后者依舊平靜地躺著,眼睛都沒有睜,只有淡淡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響起:“去見崔元和楊峻了?”
&esp;&esp;該來的還是來了。
&esp;&esp;溫聿珣動作一頓,收回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esp;&esp;謝臨道:“人還活著嗎?”
&esp;&esp;“勉強吊著一口氣。”溫聿珣頓了頓,又道,“阿晏若是想讓他們去伯父伯母的長眠之地賠罪……”
&esp;&esp;“不必。”謝臨打斷他,語氣依舊沒有起伏,卻轉了個身背對著溫聿珣,“處理干凈吧,不必去擾了父親母親的清凈。”
&esp;&esp;溫聿珣聽到“處理干凈”幾個字,心思轉了轉,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試探道:“阿晏不怪我?”
&esp;&esp;謝臨語氣平淡:“侯爺費心替我分憂,我為何要怪你?”
&esp;&esp;他的聲調不輕不重,溫聿珣一時竟分辨不出是真心話還是反話。
&esp;&esp;溫聿珣只得放緩語速:“我以為阿晏會想親手了結他們。”
&esp;&esp;謝臨沒說話,聽見溫聿珣的聲音放的更緩、更沉:“但那些人不配臟了阿晏的手。”
&esp;&esp;這一次,謝臨許久都沒有回應。久到溫聿珣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閉上眼,正準備睡下,卻忽然聽到謝臨極輕地嘆了口氣。
&esp;&esp;“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腦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esp;&esp;聲音很輕,卻還是清楚地落進了溫聿珣的耳朵里。
&esp;&esp;“這種時候,侯爺還真不像能在疆場上運籌帷幄,破敵千里的人。”
&esp;&esp;溫聿珣輕笑一聲:“阿晏說話倒是比以前客氣多了。從前都是直接罵我腦子有病的。”
&esp;&esp;謝臨如他所愿:“你腦子有病。”
&esp;&esp;溫聿珣聞言笑得更開懷了。
&esp;&esp;謝臨聽到他的笑聲,倏地掀開被子坐起身,所有壓抑的情緒仿佛在這一瞬間迸發,卻又被他強行遏制。他眼底情緒翻涌,最終化為一道冷冽而復雜的視線,直直刺向溫聿珣。
&esp;&esp;“沒有下次。”
&esp;&esp;溫聿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esp;&esp;“瞞著我單獨行動,自以為是地替我解決。”謝臨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道,“沒有下次。”
&esp;&esp;溫聿珣似是愣了愣,沉默良久,最終道:“好,我知道了。”
&esp;&esp;謝臨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確定他話里的真實性。
&esp;&esp;溫聿珣無奈舉起了雙手作投降狀,補充道:“我保證。”
&esp;&esp;謝臨這才放過他,重新躺下來闔眼,溫聿珣也便隨之躺下。
&esp;&esp;但他們誰都知道,今夜怕是睡不著了。
&esp;&esp;“明日陪我回去一趟吧。”
&esp;&esp;溫聿珣睜開眼,眼里閃過一絲驚愕。他張了張嘴,正欲發問,便聽謝臨道:“不是說要陪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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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半夜兩人幾乎誰也沒睡著,卻默不作聲地各自閉眼到了天明,最后還是溫聿珣率先從床上起來,洗漱完畢后便發現謝臨也已穿戴整齊。
&esp;&esp;溫聿珣難得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和緊張來:“要先去采買些什么東西嗎?”
&esp;&esp;謝臨抬眼看他:“侯爺要買什么?”
&esp;&esp;溫聿珣遲疑:“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