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時隔七年,謝臨終于拼湊出父母死亡的真實原因。
&esp;&esp;事情并不復雜,不過是一出“農夫與蛇”,搬上戲臺都怕是會有人嫌爛俗。可當它在現實中真實而荒誕地上演時,落在當事人的肩上,便是砸碎脊梁的山崩。所謂“故事”,從來都是局外人的輕嘆,卻是身陷其中者,真正的滅頂之災。
&esp;&esp;崔元最初是靠謝文清帶入行的。謝家待他不薄,不僅悉心傳授他經商之道,還慷慨提供了本錢和人脈。然時移事遷,兩人在經商理念上的分歧逐漸顯現。崔元的生意稍有起色后,便選擇了自立門戶。
&esp;&esp;原本故事到此就該告一段落——謝文清并不指望崔元回報這段淺薄的師徒緣分,只覺得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esp;&esp;變故發生在一樁利潤可觀的絲綢生意上。這生意本是崔元先接觸的,幾乎已經談妥。不料買家偶然見到謝家出貨的成色,當即改變主意,轉而與謝家簽了約。
&esp;&esp;謝家對此并不知情——既不知道這單生意幾乎已是崔元的囊中之物,更不知道他為了接這個單子,推掉了另一筆重要生意。
&esp;&esp;這一轉手,讓崔元損失慘重。
&esp;&esp;怨恨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極難拔除。理念不和與生意被搶的新仇舊怨疊加,這便足以吞噬一個人的理智。
&esp;&esp;而恰在此時,他遇到了楊峻——這個素為是謝家商場對頭的人。
&esp;&esp;得知此事后,楊峻便對崔元煽風點火:“不如放把火燒了他們的貨,給他們一個教訓。”
&esp;&esp;輕飄飄一句話落下,火就這樣點起來了。
&esp;&esp;原本或許只想燒掉一批綢緞,嚇一嚇謝家。可夜風助長火勢,一發不可收拾。最終,烈火吞沒了整個謝家倉庫和宅院。
&esp;&esp;上百條性命,便如野草般消逝,不留一點痕跡。
&esp;&esp;多年過去,崔元和楊峻的說辭中摻雜了太多自辯與掩飾,當年那把燒透了謝家的火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存心害命,早已無從查證。
&esp;&esp;但對謝臨來說,知道這些,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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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崔元是被一盆冷水澆醒的。
&esp;&esp;刺骨的寒意猛地鉆進領口,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嗆出幾口冷水。陰暗冰冷的地下室彌漫著濃重的潮濕霉味,他雙手被反剪在身后,雙腳也被緊緊捆住,只能狼狽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esp;&esp;與他同樣被綁住的,還有身旁的楊峻,尚未蘇醒,倒在旁邊的地上。
&esp;&esp;他艱難地抬起頭,水珠正從發梢不斷滴落,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勉強睜開刺痛的眼睛,在昏暗中費力地辨認著眼前的人影——
&esp;&esp;溫聿珣正微微彎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崔元濕漉漉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esp;&esp;“崔老板,別來無恙啊。”
&esp;&esp;崔元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身側——楊峻同樣被麻繩緊緊捆縛,尚未蘇醒,一動不動地倒在粗糙冷硬的地面上。
&esp;&esp;“你……”崔元聲音發著抖,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強自鎮定地啞聲道:“溫聿珣!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朝廷律法森嚴,動用私刑可是大罪!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esp;&esp;溫聿珣聞言,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崔元,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溫度。
&esp;&esp;“王法?”他輕輕重復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笑話。“崔老板,到了這里,你跟我談王法?”
&esp;&esp;“那誰又去替謝家上上下下一百三十六口人談王法呢?”
&esp;&esp;崔元渾身劇烈地發顫,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臉色慘白如紙,卻仍強撐著:“我崔元行的正坐得直,你無憑無據,光憑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就要抓我,就不怕下十八層地獄嗎?!”
&esp;&esp;“無憑無據?”溫聿珣直起身子,微弱的燭光將他的身影拉長,讓崔元籠罩在其陰影之下,“都這個時候了,崔老板還這么天真。”
&esp;&esp;“從始至終,我從未想過要證據。以此為挾,為的也從來不是讓你幫我做事。”
&esp;&esp;崔元怔怔道:“那你……”
&esp;&esp;“崔老板想必聽過本侯強娶探花郎的故事吧?”
&esp;&esp;崔元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意識到了什么,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