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起初還迫于他爹的威懾,老老實實在屋里待了幾天。確定崔元沒空管他后,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esp;&esp;淮安的花樓……他可還沒去過呢。想必別有一番風味。
&esp;&esp;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念頭一出,便如野火燎原般再難克制。這日夜深人靜,他便從屋內悄悄翻了出來。
&esp;&esp;崔景靈進了花樓便如魚得水。他年紀小,出手又大方,姑娘們很快便都圍了上來。喂酒的喂酒,跳舞的跳舞。崔景靈醉倒在溫柔鄉里,不禁感嘆,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啊。
&esp;&esp;半闔著眼享受時,他視線里忽然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崔景靈一個激靈,那點子剛生的醉意瞬間就清醒了。
&esp;&esp;是他??!那天那個多管閑事的家伙。且不說他的穿著打扮都與那天別無二致,就算是化成灰崔景靈都認識。
&esp;&esp;他竟也到淮安來了?!
&esp;&esp;身旁一個正在給他喂葡萄的姑娘見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方向,便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而后輕輕“咦”了一聲。
&esp;&esp;“那不是懷玉侯嗎?”
&esp;&esp;崔景靈猛地回頭,音調都高了不少:“你說他是誰??!”
&esp;&esp;姑娘像是被嚇了一跳,輕拍著胸口嬌嗔道:“崔公子那么兇作什么……那位是京城來的懷玉侯,就是平定匈奴的那個。前些日子放入城時,圍觀的姑娘快把城門都踏破了?!?
&esp;&esp;她說著顯得有些驕傲:“奴家擠了個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不會錯的。”
&esp;&esp;崔景靈聽他說完,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esp;&esp;難怪……難怪他那日出手的時候那么有恃無恐。原來竟是這等身份。
&esp;&esp;好半響,崔景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他來淮安做什么?”
&esp;&esp;姑娘搖搖頭:“這就不是奴家能清楚的了。或許是來處理水患的事吧……”
&esp;&esp;崔景靈這下哪還有心情尋歡作樂,他巴不得躲著溫聿珣這煞星走。渾渾噩噩地回到住處,便聽見他爹和楊伯似乎在正殿里交談著什么。兩人的語氣都難得有些焦急。
&esp;&esp;這是怎么了?爹和楊伯因為生意的事情吵架了?
&esp;&esp;……等等。
&esp;&esp;他腦中像突然有一道閃電劈下,一下子將所有事情都串了起來——
&esp;&esp;溫聿珣是來處理水患的……娘的,他爹不就是來幫朝廷應付水患的嗎?
&esp;&esp;崔景靈后背一陣發涼,猛地朝屋內沖去,大叫道:“爹??!”
&esp;&esp;——————
&esp;&esp;“還沒聯系上人?”楊峻神色凝重,壓著聲音問道。
&esp;&esp;崔元亦是面沉如水,輕輕搖頭:“到了官邸門口便被攔下,只說會進去通傳,可幾番往復,皆如石沉大海。溫聿珣那邊余銀久久不到,我們這邊的賬目……眼看就要見底了?!?
&esp;&esp;溫聿珣拖延結銀,可他們早已將人馬錢糧調度出去,豈是說收就收的。更何況銀錢人手大多已遣發下去,如今之勢,猶如潑水難收——再無回頭之路了。
&esp;&esp;楊峻沉聲道:“不能再這樣干等下去。溫聿珣既然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總得有些動作,逼他露面?!?
&esp;&esp;崔元想也沒想,猛地一抬手道:“不可!”話音落下他才覺自己過于激動,壓著火四下看了看,低聲道:“你忘了他手里還有我們的把柄?縱火殺人家滿門的事,一但鬧到官府,足夠我二人腦袋掉一萬次了!”
&esp;&esp;正爭執著,房門突然間被猛地推開,動靜之大,將原本心里就有鬼的崔元和楊峻都嚇了一大跳,隨即是一聲驚天動地的——
&esp;&esp;“爹??!”
&esp;&esp;崔元腦袋都快被崔景靈喊炸了,怒斥道:“小兔崽子!你做什么呢?!”
&esp;&esp;“沒看見我跟你楊伯伯聊正事呢?!快滾出去!”崔元說著作勢就要把他往外攆。
&esp;&esp;崔景靈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他爹的袖子,趕忙道:“爹,爹,我有正事,有正事!”
&esp;&esp;他像是生怕被他爹趕出去似的,迅速道:“我今日見到那日捆我的人了!他就是那什么懷玉侯??!他們一路從任城到淮安,怕就是沖著您來的啊,爹!”
&esp;&esp;崔元一聽便愣住了,又驚又疑道:“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esp;&esp;楊峻更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