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不重地拍了一把——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esp;&esp;謝臨渾身一僵,拳頭都快捏出水了,在心里把溫聿珣千刀萬剮了一萬遍,這才扼制住“揭竿而起”的沖動。
&esp;&esp;反觀另一邊,崔元和楊峻心思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道——溫聿珣說出來的話像是玩笑,語氣卻一點兒不像。
&esp;&esp;崔元一邊莫名其妙地想著,我上哪去認識你家那位去,一邊硬著頭皮跟他打哈哈:“哪里敢哪里敢。侯爺說笑。”
&esp;&esp;他“善解人意“地補充道:“咱們男人嘛,誰外頭還沒個閑花野草的。老跟一個人日夜相對,天仙也得看膩不是?”
&esp;&esp;他話音剛落,溫聿珣余光便見謝臨微微抬了些頭,瞇眼看了過來。不必多看都能感覺到懷里射來了一道幽深的目光,像是在問“是嗎侯爺?”
&esp;&esp;溫聿珣哪敢作聲,只得做出一副陰晴不定的樣子,沉下臉色將自己意會到的這話語原封不動地拋給崔元,意味不明道:“是嗎?”
&esp;&esp;崔元心里頓時咯噔一響,腦中飛速回想自己是否說錯了哪句話。一旁的楊峻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崔兄說的是尋常男子。侯爺自然非同一般,不愿將這些事捅到謝大人跟前,想必只是舍不得讓謝大人傷心吧?”
&esp;&esp;謝臨無聲冷笑了一下,像是已然有些身臨其境。溫聿珣后背的皮都繃緊了,索性直接打斷楊峻的后話,一副蠻不講理的架勢道:“本侯的家務事,就不勞二位費心了?!?
&esp;&esp;“聊聊正事。”
&esp;&esp;崔元和楊峻心下腹誹,若不是你提起,誰樂意聊你那八竿子打不著的家務事。
&esp;&esp;雖是這么想著,聽到后半句話,兩人卻還是心下松了一口氣——可算是來了。
&esp;&esp;“想必二位已然知曉,朝廷此次派本侯來是為何?!?
&esp;&esp;溫聿珣悠悠開口,隨手捏著懷中人的下巴,像是安撫,又像是把玩。
&esp;&esp;“運河淤塞嚴重,漕船盡數困于河道,淮安以北糧道中斷,各州縣倉廩空虛,民心動蕩。朝廷雖已開倉放糧,然終究是杯水車薪,難解燃眉之急?!?
&esp;&esp;“此非尋常年景的短缺,而是關乎北地安穩(wěn)、國計民生的危局。陛下憂心,萬民期盼。值此艱難之時,朝廷需要的……不僅是糧食,更是如二位這般深明大義、素有擔當的棟梁之材,主動站出來,為國分憂?!?
&esp;&esp;崔元與楊峻對視一眼,心知這位侯爺是要他們主動“表示”了。
&esp;&esp;崔元微微躬身,語氣顯得極為誠懇:“侯爺言重了。國難當頭,我等商賈雖身在江湖,亦深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能為朝廷、為侯爺分憂,是我等的本分,更是榮幸。只是……”
&esp;&esp;他話鋒微轉,面露難色,“如今水路不通,陸路轉運耗費巨大,且時間緊迫,籌集如此巨量的米糧確非易事,這成本……”
&esp;&esp;溫聿珣微微一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崔老板的難處,本侯自然知曉。朝廷亦不會讓忠義之士白白付出。功過簿上,定然記得分明。至于具體章程……本侯相信,以二位之能,必能想出兩全其美之法,既解國家之困,亦不負自身操勞。不是嗎?”
&esp;&esp;他將問題又輕飄飄地拋了回去,話里話外都在給他們戴高帽子,實際的好處卻只字不談,顯出幾分空手套白狼的意思,冠冕堂皇得讓人難以招架。
&esp;&esp;崔元和楊峻心思慢慢沉了下來。
&esp;&esp;半晌,楊峻先開口了。他斟酌著道:“侯爺高估我二人。我等也不過是做些小生意的買賣人,就算有心分憂,也怕是難以憑一己之力成如此大的事。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esp;&esp;“我出這個數?!睖仨搏懼苯哟驍嗨?,比了個數字出來,似笑非笑道:“二位老板意下如何?”
&esp;&esp;這數字不多不少,恰好差不多能剛剛覆蓋成本。若用這個數賣朝廷一個人情,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若是底價,就必定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esp;&esp;看來這懷玉侯,還是不懂做生意啊……
&esp;&esp;崔元心定下來,笑容里多了幾分真情實感,正欲再開口,便聽溫聿珣悠悠道:“哦對了。”
&esp;&esp;“說起這漕運往來,貨物安全最是要緊。尤其是防火防災,一刻不得松懈。本侯忽然想起一樁舊案卷……也是多年前的一樁慘事了,事發(fā)地點恰好也在淮安。本侯來之前便特意了解了一番。”
&esp;&esp;“江南織造大戶謝家,二位可還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