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淳帝眉心微蹙,略一頷首,便聽呼延瑞揚聲道:“真相已然明了。大雍皇后,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esp;&esp;舒后不動聲色地攥緊帕子,不再言語。
&esp;&esp;明淳帝面色也不大好看,卻也只能道:“右賢王少安毋躁,你國居次此番所受委屈,大雍定會給匈奴一個交代。”
&esp;&esp;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殿中眾臣,繼續道:“太子妃之位事關國本,實在難以輕易許下。然為表歉意,朕愿將此次議定之歲貢減免三成,另可許匈奴居次以太子側妃之位入主東宮,地位尊崇,僅次正妃。如此,既可全兩國之誼,亦不負居次身份——不知右賢王意下如何?”
&esp;&esp;呼延瑞還欲說什么,卻被當戶勒拉住。匈奴作為戰敗方,又逢新帝登基,正是國本動搖的時候。他們下了這么大一盤棋,也無非就是為了多撈點好處。
&esp;&esp;只是呼延瑞這個人太意氣用事,野心勃勃,數次差點誤了正事。如今已到最后關頭,側妃的身份加上歲貢減免這種實打實的好處,比什么虛無縹緲的未來皇后有價值多了。
&esp;&esp;當戶勒目光一沉,微微搖頭,呼延瑞終是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esp;&esp;婚期定在了一月后的一個良辰吉日。畢竟是兩國聯姻,陣仗非比尋常。匈奴方差人連夜快馬加鞭送了嫁妝與文書過來,又加派了幾位使臣,連同著阿黛常用的幾個侍女一起送進了大雍。與婚宴一道落成的,還有兩國經過漫長的較量終于達成一致的和議文書。
&esp;&esp;在這一個月內,這件事也成了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明淳帝原本對外宣稱的是“匈奴單于深感大雍教化,慕雍國禮儀,主動將其女獻于太子。太子為兩國蒼生生計,立匈奴居次為側妃。”
&esp;&esp;可百姓哪會信這一套?往往都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太子失德,酒后玷污匈奴居次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
&esp;&esp;楚明慎雖然還坐在儲君的位子上,但東宮的聲譽已一落千丈。朝堂風云瞬息萬變,經此一役,不少原本持觀望狀態的朝臣心里都打起了算盤。甚至于太子黨中也不免有人暗自動搖,多少生了些另尋他路的想法。一時之間,東宮之位雖存,然其勢若累卵,人心浮動,竟已有山雨欲來之勢。
&esp;&esp;呼延瑞離開京城后,溫聿珣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不過新仇舊恨堆在一塊,自然不能讓他就這么輕松離去。
&esp;&esp;沒過幾日,朝廷里便傳來消息,說是匈奴使團在返程途中遭了山匪劫掠。呼延瑞身受重傷,被人抬著回了匈奴。據說足有數月傷還沒好,連路都走不穩當,一瘸一拐的,著實狼狽。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esp;&esp;楚明慎自新婚后,整個人像大受打擊,很少再出東宮門,也未曾再見過溫聿珣。也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其他。溫聿珣清楚的知道,從此刻起,他們徹底回不去了。
&esp;&esp;謝臨與溫聿珣難得過了段安生日子。暮春時節,兩人踩著春光的尾巴到京郊踏青。
&esp;&esp;馬車轆轆前行,溫聿珣偏要湊到謝臨跟前調侃:“阿晏今日怎么突然松口,肯與我出來踏青了?”他眼含笑意,“莫非是在補償花燈會的事?”
&esp;&esp;他還敢提花燈會。
&esp;&esp;謝臨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溫聿珣本能察覺到了些危險的信號,笑意斂住。
&esp;&esp;下一秒,便聽謝臨道:“補償?侯爺還用得著我補償?怎么不去找北疆那位舊相好?”
&esp;&esp;溫聿珣一怔,隨即茫然道:“什么舊相好?”
&esp;&esp;“侯爺在北疆不是有一位紅顏知己嗎?把她的畫像掛在帳中,還隨身佩有她贈予的香囊。”
&esp;&esp;溫聿珣大腦空白了一瞬,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再開口時幾乎有些失聲,啞然道:“你……姚佶同你說的?”
&esp;&esp;姚佶正是那位刀疤親衛的姓名。
&esp;&esp;謝臨挑眉輕嘲:“侯爺對自己的人這么沒信心?”
&esp;&esp;“不過……連姚佶都一清二楚,看樣子,呼延瑞說侯爺身邊人盡皆知還真是所言非虛。”
&esp;&esp;聽到呼延瑞這個名字,溫聿珣愣了愣,眉頭無意識蹙起,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esp;&esp;——花燈會那日,原來竟是這樣。
&esp;&esp;溫聿珣手指無意識袖中蜷了蜷,望向謝臨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你知道多少了?”
&esp;&esp;謝臨淡淡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