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場面徹底失控。守門將領面色慘白,他知道這事已經遠不是他能處理的了。他一邊厲聲命令部下死死擋住使團,絕不能讓他們再前進一步,一邊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派出手下,瘋狂地向宮內、向鴻臚寺、向一切可能管事的上級衙門跑去報信。
&esp;&esp;消息像野火一樣,沿著宮門前甬道和官署瘋狂蔓延。北闕門前,呼延瑞不動如山地矗立,他帶來的不再是國書和貢禮,而是一把已經點燃、即將扔向雍國最高權力中心的熊熊火炬。
&esp;&esp;宮闈深處,原本有序的晨朝節奏被徹底打亂。鴻臚寺卿額頭上冷汗涔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失職,未能阻攔……”
&esp;&esp;“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明淳帝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那把火已經燒到了宮門口!當務之急,是絕不能讓它燒起來,更不能讓它燒到天下人眼前!”
&esp;&esp;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鴻臚寺卿身上:“柳亦,你親自去,持朕的手諭,‘請’匈奴使臣呼延瑞及其隨行主要人員,往麟德殿西偏殿等候。記住,是‘請’!禮數給朕做足,但人,必須給朕帶過去!”
&esp;&esp;柳亦如蒙大赦,立刻領命而去。
&esp;&esp;明淳帝的目光又掃過其他人:“傳令下去,北闕門前所有聽聞此事的官吏、衛兵、雜役,嚴令禁口!朕不要聽到任何一句流言從宮里出去!李允,你調一隊絕對可靠的羽林衛,暗中控制麟德殿周邊,沒有朕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許隨意進出,但絕不可顯露刀兵,驚擾了‘客人’!溫聿珣,謝臨,隨朕一道去見匈奴使臣。”
&esp;&esp;“臣等遵旨——”
&esp;&esp;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瑟縮的楚明慎身上,斥道:“你,給朕待在這里,一步不許離開!待此事了結,朕再與你分說!”
&esp;&esp;麟徳殿內,呼延瑞微微躬身:“匈奴右賢王呼延瑞,參見雍國皇帝陛下。”禮數不缺,但語氣中并無多少敬畏,與第一次見明淳帝大不相同,顯然是一副有恃無恐的做派。
&esp;&esp;明淳帝心有不愉,卻也因理虧不好發作:“右賢王不必多禮。”他于主位坐下,抬手虛扶,目光掃過呼延瑞身后的女子,“幾位宮門前所言,朕已知曉。事關重大,朕亦深感震驚。故而特請賢王至此,便是要當面問清原委,以免其中有所誤會,傷及兩國邦交。”
&esp;&esp;“誤會?”呼延瑞像是聽到了極其可笑的話,“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你們的太子對我們居次的禽獸之為,就要用這兩個字輕飄飄的揭過了?”
&esp;&esp;被如此下臉,明淳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沉聲道:”朕并非此意,只是凡事需究根由。朕聽聞昨日,是右賢王你設的宴,一切吃食酒水,也皆由你下令準備。”
&esp;&esp;呼延瑞絲毫不慌,底氣十足地反問道:“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本王設計陷害你朝儲君?”
&esp;&esp;明淳帝并未直接回應,轉而看向一旁的謝臨,語氣沉肅:“謝卿,與匈奴和談事宜是你在負責,你來同朕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謝臨對明淳帝有此一問早有預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將呼延瑞如何意圖將阿黛推上太子妃之位,到宴席間發生的風波一五一十地稟明,條理清晰、語意分明。
&esp;&esp;明淳帝越聽臉色越沉,末了猛地一拍御案,厲聲道:“豈有此理!”他目光如刃,直射向呼延瑞:“右賢王,對此你還有何話要說?”
&esp;&esp;呼延瑞冷笑一聲,毫無懼色:“皇帝陛下若執意偏信朝臣一面之詞,本王無話可說。凡事須講證據,單憑這位謝大人三寸不爛之舌,就輕易顛倒黑白,抹去我匈奴居次所受之屈辱?天底下沒有這樣便宜的道理。”
&esp;&esp;的確,呼延瑞最大的底氣便是,無論如何,生米已煮成熟飯。哪怕明淳帝心有疑慮,哪怕謝臨溫聿珣乃至楚明慎都一口咬定是他設計陷害,只要拿不出確鑿的證據,都無法蓋過阿黛與楚明慎有了肌膚之親的事實。
&esp;&esp;至于有關合歡散的證據……謝臨不用想也知道,呼延瑞絕不會在這個點上留下半分破綻——這可是他最后的底牌。
&esp;&esp;明淳帝最重體面,斷不容許這等宮闈丑聞傳揚出去。更何況,大雍雖為戰勝之國,實則已是強弩之末,國庫空虛、兵疲民困,亟需休養生息。若此時再與匈奴重啟戰端,唯有兩敗俱傷,甚至同歸于盡。
&esp;&esp;因此此番和談,于大雍而言,只可成功,不可失敗。呼延瑞也是吃準了這一點,故而敢如此兵行險著。
&esp;&esp;場面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半晌,明淳帝終于再次開口,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