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亂這盤經營已久的棋局?
&esp;&esp;“慎兒此番行事,著實欠妥?!笔婧筝p嘆一聲,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本宮知道,此事于你而言,實屬無妄之災。但眼下局勢逼人,這或許是唯一能兩全的法子。”
&esp;&esp;她話語微頓,目光柔和卻銳利地看向溫聿珣,將利害關系輕輕撥開:“娶了那位匈奴居次,對東宮而言,無異于引狼入室,后患無窮;但于你,執昭,不過是權宜之計,錦上添花的一筆,于你的地位聲名并無損害。”
&esp;&esp;見他不語,舒后又微微傾身,輕輕握住溫聿珣的手,柔緩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放得更慢,更體貼,仿佛全然為他考量:“你若是擔心綏晏那里不好交代、心生誤會……不必憂心。本宮親自去同他解釋。這孩子通情達理,必能明白你的苦心與為難之處,斷不會因此與你離心。”
&esp;&esp;溫聿珣靜默地聽完,目光在舒后殷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掃過楚明慎緊張的神情。
&esp;&esp;他緩緩將自己的手從舒后掌中抽出,動作清晰而堅定,后退一步,深深一揖,脊背挺得筆直。
&esp;&esp;楚明慎看到他的動作心里咯噔一下,頓覺不妙。正欲出聲打斷,卻被溫聿珣搶先一步開口。
&esp;&esp;“姨后?!?
&esp;&esp;聽到這個稱呼,舒皇后驟然愣了愣神。
&esp;&esp;她已許久未聽到過這兩個字了,以至于此刻,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esp;&esp;這是溫聿珣兒時獨有的稱呼。那時,楚明慎成天跟在他身后“母后母后”地叫,溫聿珣便有樣學樣,奶聲奶氣地叫“姨后”。
&esp;&esp;兩只小蘿卜那時在宮里出了名的調皮搗蛋,成天不是鉆到御花園的假山洞里躲貓貓,害得宮人們提著燈籠好一通找;就是爬上宮里的老樹去掏鳥窩,蹭得一身一臉的灰,活像兩只從泥地里打過滾的小貓。
&esp;&esp;……卻不知從何時開始,充滿依賴的“姨后”變成了如今恭敬有余而親昵不足的“娘娘”;那會常撲過來抱她腿的孩子長成了如今身姿挺拔,連她都看不透的懷玉侯。
&esp;&esp;“執昭明白,于情于理,此事都該由我認下。這或許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esp;&esp;溫聿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但也唯獨此事,我無法應允?!?
&esp;&esp;楚明慎頓時急了,想也沒想便道:“是不是因為謝……”
&esp;&esp;“與他無關。”溫聿珣打斷他,輕輕搖頭,“他謝綏晏不會在乎這點兒事。”
&esp;&esp;“即便他同意,也恕執昭難以從命。”他話音未落便已屈膝,整個人筆直跪在舒皇后面前深深叩首,額頭觸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宮殿里格外清晰。
&esp;&esp;不等舒皇后再開口,溫聿珣便已起身,步履決絕地踏出宮門。楚明慎和舒后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只在鳳儀宮的一隅內,看著溫聿珣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再難看清。
&esp;&esp;——————
&esp;&esp;晨間,北闕宮門的肅靜被馬蹄聲踏破。一隊人馬擁至宮門前,與周遭身著深衣廣袖、魚貫而入的漢朝官員截然不同,他們一身皮質胡服,發辮纏繞,周身帶著塞外的風塵與凜冽之氣,來勢洶洶地堵在了宮禁要道。
&esp;&esp;數名身形異常高大的匈奴武士,面色冷峻,手按刀柄,以一種防御的姿態,緊緊護衛著中間一位以厚厚面紗遮臉、身形微微顫抖的女子。
&esp;&esp;為首之人翻身下馬,綴著骨飾的粗硬發辮垂于肩側,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碰撞——正是呼延瑞。
&esp;&esp;守衛宮門的禁軍立刻警覺,長戟交錯,擋住了去路。為首之人厲聲喝道:“站住!蠻夷使臣,安敢擅闖宮禁!”
&esp;&esp;“匈奴右賢王呼延瑞,有要事上奏雍國天子。事關皇帝陛下天威清譽與兩國社稷盟好,煩請讓道?!?
&esp;&esp;他的聲音如同投石入水,瞬間打破了宮門前的秩序。正準備入宮奏事的官員停下了腳步,紛紛側目,空氣驟然繃緊。
&esp;&esp;守門將領臉色一變,試圖壓制:“有何事,按律應先報大鴻臚寺!退下!”
&esp;&esp;但呼延瑞根本不理會他,他的聲音愈發沉厲,每一個字都像抽出的鞭子,狠狠抽在雍國最看重的“體面”之上:“本王要奏爾之太子楚明慎,奸污我匈奴居次。此等禽獸之行,談何禮儀之邦?”
&esp;&esp;守門將領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恰巧路過的幾個官員手上的笏板都差點掉了。
&esp;&esp;太子?奸辱?匈奴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