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孫夫子對這般魯莽失禮之舉卒不忍視,溫聿珣卻像是全然無覺。
&esp;&esp;他幾步走到孫夫子面前,微微彎腰給他沏了杯茶:“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您明知道謝臨是受我所迫,何其無辜,又何必與他怪罪于他?”
&esp;&esp;老夫子狠狠一拍桌子,眼睛瞪了起來,似是怒極:“他怎敢稱無辜!他謝綏晏要是真不愿,天王老子來了也強迫不了他!他分明就是自甘墮落!”
&esp;&esp;溫聿珣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又得意的笑意,輕睨謝臨一眼,仿佛在說“是這樣嗎?”
&esp;&esp;謝臨被他那頗為玩味的目光看的一股無名火起,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默念道:“冷靜,還有正事。”這才控制住想去掀了溫聿珣桌子的沖動。
&esp;&esp;溫聿珣心情大好,正想再勸一勸這頑固的老夫子,夫子下一句話就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esp;&esp;只聽孫夫子恨恨道:“他就算是一頭撞死、以死明志,也不該答應你如此荒唐的要求!”
&esp;&esp;溫聿珣方才故意做出的玩世不恭在聽到那個“死”字的時候消失殆盡,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來。
&esp;&esp;謝臨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出言提醒道:“溫聿珣。”
&esp;&esp;語氣里滿是示意他不要沖動的警告。
&esp;&esp;溫聿珣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應他的話,而是看向孫夫子,眼神說不上兇戾,卻帶著非同一般的銳利:
&esp;&esp;“夫子,謝臨敬您若親父,故而溫某喚您一聲夫子。您卻能為了全自己的顏面,口出逼人赴死的惡言。”
&esp;&esp;溫聿珣直起身子,嗤笑一聲,目光冷沉,“謝臨尊師重道,狠不下心來,那溫某只好做這個惡人。”
&esp;&esp;“從今往后您和謝臨橋歸橋路歸路,再無……”
&esp;&esp;“溫聿珣!”謝臨狠狠打斷他,厲聲道:“說什么瘋話。”
&esp;&esp;孫老夫子更是氣的一連咳嗽了好幾聲,臉漲得通紅,青筋在太陽穴上突突跳動,指著溫聿珣半響沒說出話來。
&esp;&esp;一直扒著窗戶偷聽的謝蘊此刻也坐不住了,推開門小跑著進來給老夫子拍背順氣:“老師消消氣,消消氣。兄長這些時日一直念著您,日日輾轉難眠,生怕您還惱著他。今日前來,是下了莫大的決心,決意來給您負荊請罪的。”
&esp;&esp;緊隨其后的陸懷遠從桌案上拿起溫聿珣倒的茶,遞到孫夫子唇邊:“是啊夫子,喝口茶順順氣。我也相信謝兄同侯爺此番定是帶著十二分誠意前來求和的,只是弄巧成拙了。”
&esp;&esp;孫夫子被喂了口茶,緩過來些,面上怒氣卻仍然未消。他枯瘦的手從袖子里伸出半截,指了指門扉:“出去!都給我滾出去!別讓老夫再見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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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待走出夫子的院落,謝蘊才嘆了口氣,嘟囔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師的脾性,何苦今日來招惹他。”
&esp;&esp;謝臨沒回答,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后的陸懷遠身上,冷冷道:“你同他說了?”
&esp;&esp;“啊?”謝蘊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謝臨的目光看到陸懷遠才恍然,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我哪里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
&esp;&esp;這下輪到陸懷遠茫然了:“說什么?”
&esp;&esp;不過他也只茫然了一瞬便自覺想明白了:“可是謝兄身份之事?”
&esp;&esp;他主動解釋道:“謝兄放心,阿蘊沒有同我說。我此前也一直不知,他竟是您的胞弟。是方才在門外……”說著他撓了撓腦袋,似乎是對偷聽這等事情感到不好意,“在門外聽到您與侯爺和夫子的談話,以及阿蘊對您的稱呼,才斗膽猜測。”
&esp;&esp;謝臨這才收回目光,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有幾分小聰明。”
&esp;&esp;謝蘊只覺得氛圍古怪,弄得她也有些不知從何而起的心虛。她偷偷瞥了一眼溫聿珣,又看向謝臨,壓低聲音道:“哥,我們先談正事吧。”
&esp;&esp;正說著,他們剛好也走到了謝蘊的齋舍外。
&esp;&esp;陸懷遠自覺請辭:“謝兄與阿蘊既還有事要談,那在下就先不打攪了。”說著便要轉身。
&esp;&esp;“慢著。”謝臨突然開口,溫聿珣和謝蘊同時看過去,陸懷遠腳步也頓了頓。
&esp;&esp;只聽謝臨淡淡道:“沒什么要緊事,陸公子一道吧。方便去你的齋舍一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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