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刻剛散早朝,文武官員三三兩兩還未走遠,太子竟就在大殿前的御道上口無遮攔。
&esp;&esp;路過的幾位大臣的步履明顯遲緩下來,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甚至忍不住搖頭輕嘆。
&esp;&esp;謝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了然——太子這般言行,落在這些老臣眼里,怕是要得個“輕浮無狀”的評價了。
&esp;&esp;楚明慎絮絮叨叨抱怨完,這才后知后覺地注意到謝臨的存在。他渾然不知自己因方才那番話已被謝臨在心里貼上了個“草包”的標簽,親熱地湊近兩步,擺出一副熟稔姿態:
&esp;&esp;“瞧我,光顧著跟執昭說話,倒把謝大人晾在一旁了。”他擺了擺手,“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往后與執昭一道,常來東宮坐坐。”
&esp;&esp;說罷還朝溫聿珣擠了擠眼睛,活像個邀玩伴游耍的富貴公子哥。
&esp;&esp;謝臨看著這位毫無儲君自覺的太子殿下,終于明白溫聿珣之前那句“難當大任”從何而來了。
&esp;&esp;這般耽于享樂的性子,哪里像是要繼承大統的模樣?
&esp;&esp;第8章 風檐私語
&esp;&esp;朝后,謝臨回到翰林院。
&esp;&esp;不過幾日沒來,謝臨再次看到那低矮樸素的門頭時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esp;&esp;不過他沒來得及恍惚多久,剛踏進門廊,便聽見有人重重的咳了一聲。
&esp;&esp;謝臨下意識看過去,便見薛季安趴在窗子上沖他擠眉弄眼,刻意壓低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促狹:“謝兄,侯爺還真是在意你啊。”
&esp;&esp;“今晨那一出,嘖嘖嘖嘖……”薛季安夸張的搖頭咂舌,尾音拖得老長:“不出半日,侯爺霸氣護妻的佳話怕是要傳遍全京城了。”
&esp;&esp;謝臨:“……”
&esp;&esp;“少看些話本吧薛兄。”謝臨語氣淡淡,不顯惱怒,也沒有什么別的意味,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esp;&esp;他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方提筆蘸墨,抬眼便對上了薛季安“恨鐵不成鋼”的目光。
&esp;&esp;謝臨有些好笑道:“薛兄怎的這副神態看我?”
&esp;&esp;薛季安一臉“痛心疾首”:“我恨你是塊木頭。”
&esp;&esp;“木頭自有木頭的好。”謝臨筆尖未停,不甚在意道:“更何況,溫聿珣今早回護的不是我,只是他自己的雄性自尊罷了。”
&esp;&esp;薛季安正準備再反駁,下一秒便見長福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手上揮舞著一封素箋:“公子,侯爺剛派人帶了封急信來!”
&esp;&esp;“喲。”薛季安語帶戲謔,“如何?說曹操曹操便到。謝兄,你們這分開尚不足……”
&esp;&esp;謝臨卻沒再應薛季安的調侃,他皺了皺眉,迅速從長福手上接過信紙展開。
&esp;&esp;信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筆鋒卻凌厲的很:“急事,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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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近午初,溫聿珣剛回到侯府就見刀疤神色嚴肅地湊上來通稟:
&esp;&esp;“侯爺,早晨有個文文弱弱的小書生,跪在門口說要求見夫人,問他姓甚名誰卻一個字也不肯說,只說見了夫人他就知道。”
&esp;&esp;溫聿珣皺起了眉,目光凌厲地看向刀疤:“人呢?”
&esp;&esp;刀疤把頭壓得更低了些,慣常兇戾的面孔上難得顯出幾分心虛來:“末將不敢擅作主張,一開始便沒管。后來那書生竟在在門口跪暈過去了。”
&esp;&esp;“末將怕鬧出人命,命人把他抬進了外院的東廂房。府醫已經看過了,說無大礙。”
&esp;&esp;刀疤一邊跟溫聿珣匯報著,溫聿珣已快步走到了東廂房門口,手在碰到門扉時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些讓刀疤不解的猶豫。
&esp;&esp;刀疤正欲發問,卻見溫聿珣已然像是做了什么決定般,推開了廂房的門:
&esp;&esp;“房門敞開,你在門口等我。”
&esp;&esp;“是。”
&esp;&esp;溫聿珣只進廂房看了一眼就退了出來,神色卻較進去之前更為凝重,弄得刀疤心里直突突——
&esp;&esp;難道是那位小公子快不行了?可剛剛府醫不還說沒事嗎……
&esp;&esp;溫聿珣卻沒給他糾結的時間,說了一句讓刀疤更加摸不著頭腦的話:“待會夫人回來,你二話別說先跪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