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束起的長發是為了體現自己對這節公開課的重視,散下的頭發是為了遮掩后頸的傷口,戴上的鏡框是為了遮擋眼底的烏青,那天沈穆難得化了妝,只為了讓自己的氣色好看點。
&esp;&esp;哪怕公開課剛結束他就因為體力不支暈倒了。
&esp;&esp;端凌曜再次十指交叉至于下顎,屏幕里的照片映在他黝黑深沉的眼底。
&esp;&esp;此時已是晚上九點,磐衢建筑集團的大樓第四十五層依舊燈火通明,茶水間煮了一壺又一壺咖啡,提前叫好拿回來擺在桌上的外賣早已涼透,衛生間里濃烈的煙味貫穿整個長廊。
&esp;&esp;與網絡上的狂歡不同,磐衢集團公關部的氣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壓,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響和此起彼伏的通話鈴聲交織成一張又密又沉的網,讓呼吸都變得滯澀。
&esp;&esp;磐衢這幾日背負的負面輿論已經開始影響即將到來的下個季度股價,下午政府秘書就a國大運河項目也來過通話意在催促他盡管解決當前事件,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快向大眾說明事實,澄清謠言,這點端凌曜比任何人都清楚。
&esp;&esp;說明沈穆和端霽羽的真實關系,澄清第三者謠言以及公開沈穆的真實信息素等級——沈穆作為s+的oga,真實的信息素等級在政府科研院已特別登記過,不論是端夫人的s級,還是沈老師的b級,都是蓋有公章的官方證書,不存在任何暗箱行為。
&esp;&esp;他的確可以這么做,但接下來呢。
&esp;&esp;對方的目的已經非常明朗,就是想讓沈穆公開出現在大眾視野間,那么他一味地澄清只會被被牽著鼻子走,的確是解除了當下的負面輿論,但到那時沈穆怎么辦。
&esp;&esp;一旦所有事情都公開,那么沈穆的過去也會被完全扒出來放在所有人的眼前——
&esp;&esp;在他們相遇之前,沈穆被沈家當作交易物品的那些日子,那些讓沈穆恐懼失控的回憶,難道要任由他們撕開,然后放在大眾面前?
&esp;&esp;不可能,端凌曜心里幾乎是立刻反駁。二十年了,為了讓愛人走出那兩年,他花了足足二十年,將愛人從那灘爛泥一樣的腌臜地里撈回來,放在心尖的地方小心翼翼護著。
&esp;&esp;為了讓沈穆走出那個搖搖欲墜的雨夜,為了不讓沈穆在他懷里痛哭,為了不讓沈穆再說出那句:
&esp;&esp;“我是不是瘋了。”
&esp;&esp;端凌曜眼前再次閃過那個雨夜,那個天臺之上,被他牢牢控制在懷里的沈穆渾身濕透,腫脹的后頸汩汩流血,滿是傷痕的身體微蜷,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但現在呢,屏幕里自信優雅的沈老師,面帶笑容,身形挺拔。
&esp;&esp;二十年。
&esp;&esp;端凌曜堆在心頭又被理智強行克制住的怒火瞬間炸了,沉寂的辦公室內陡然爆出一聲巨響,眾人紛紛抬頭,就見端凌曜從獨立辦公室里大步走出。他剛往外邁出一步,透明玻璃門驟然發出“咔嚓”的聲響,緊接著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宛如蜘蛛網般怦然碎開!
&esp;&esp;玻璃碎片瞬間炸了一地,所有人都驚呆了,公關部部長及時回過神,跟上去:
&esp;&esp;“端董,我們現在………”
&esp;&esp;端凌曜猝然抬手,那是個禁止出聲的手勢,公關部部長立刻噤聲,下一秒,手機響起,端凌曜看了眼來電人名,頓了一秒過后才接通:
&esp;&esp;“說。”
&esp;&esp;電話那頭他是留在a國療養所里監視方睿明的私人保鏢:“端董,方睿明醒了,他有話想對您說?!?
&esp;&esp;端凌曜按下電梯鍵,準備掛電話:“沒空。”
&esp;&esp;“……是有關夫人的事,”對面猶豫了一下,看著手里這只寫著“ui-opiu”的半瓶香水,盡量長話短說,“他說當年沈予辛給了他一管香水,上面寫著‘ui-opiu’?!?
&esp;&esp;端凌曜正欲邁進電梯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esp;&esp;·
&esp;&esp;為了掩蓋一個消息,通常會用一個更大的消息來吸引大眾的注意力。
&esp;&esp;比方說近些日子很火的新人樂隊組合于演唱會前夕曝吸毒群趴,據說是警方突然接到熱心市民舉報,說是樓上實在是吵得睡不了懷疑有人□□。結果門剛打開,就見滿屋子烏煙瘴氣,一群男男女女渾身赤裸地躺在地上,身邊全是用過的針管。
&esp;&esp;一熱心市民一眼認出躺在沙發上那兩人就是那倆小明星,立即抄起手機來了個十八連拍,等警察再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