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端、端總?!”
&esp;&esp;老周瞪大雙眼,但看清了端凌曜的臉色之后又不禁打了個寒戰,他眼睜睜看著端凌曜把手里的門鎖扔到年輕人身上,單手插兜走進屋內。
&esp;&esp;他身上的寒氣,在接觸到室內燈光的那一刻像是具現化了一般,把每一根頭發絲都凝固了,他簡直像是從哪個兇殺現場出來,從胸口向下半濕的衣物浸透了深色的血跡,甚至現在垂在褲縫邊半握的手,還血淋淋在向下滴血。
&esp;&esp;“讓他們滾,”端凌曜環視一圈,“然后把她叫出來?!?
&esp;&esp;“好…好!”
&esp;&esp;五分鐘后,賀蔚被老周穿好衣服推出客廳,她晚上喝了不少酒,神態不清地靠在老周肩上讓他背自己,等看到端凌曜時,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散去,眉眼間都透著不耐煩:“是你啊。”
&esp;&esp;她攏好外套往沙發里一倒,被酒精浸泡過的感知都變得遲鈍了,過了好一會,她才嗅到端凌曜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不輕不重斥道:“連信息素都控制不住,太沒教養?!?
&esp;&esp;端凌曜已經習慣她對自己的嫌棄,他望著這個躺在沙發上的女人,猛然發覺她和記憶里的那個母親,已經很不一樣了。
&esp;&esp;從他記事起,他就對自己的家庭產生了不解——他不懂為什么只有自己的父母是這樣,不懂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住在一起,不懂為什么父母從來不會像其他父母那樣擁抱他。
&esp;&esp;但等他長大了點,開始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之后,他逐漸接受自己家庭的不同之處,同時心里有了答案。
&esp;&esp;因為他的父母并不相愛。
&esp;&esp;他們的結合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老一輩人用來延續財富和權力的手段,端家要權,賀家要錢,恰好又有這么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所以很自然而然地結合了。
&esp;&esp;智慧、才能不輸任何兄弟姐妹的oga,只是因為性別的緣故就被當成了聯姻的工具,不得不嫁給一個無能浪蕩的陌生男人,但在她快要建立起自己的事業,即將脫離端家的時候,發現自己懷孕了。
&esp;&esp;一個結合了兩家血脈的孩子,成為兩家利益糾纏的紐帶,變成所有人奪走她心血的罪魁禍首。因為這個孩子,她的一切再次被瓜分,被蠢貨一樣的丈夫、偏愛親兄弟的父母分食殆盡。
&esp;&esp;她怎么能不恨呢。
&esp;&esp;所以端凌曜容忍她,作為這個罪魁禍首,他感激她的孕育之恩,所以容忍她把情人的孩子送過來,并答應關照他——
&esp;&esp;因為烏曦來國外的時候,恰好是他的父親第二個私生子出生的時間。他遠在他國,忽然接到母親關心的電話,即便他知道母親前面鋪墊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照顧好這個名叫烏曦的oga,即便他烏曦和母親毫無血緣關系,只是其中一個情人的孩子,但他出于一股莫名的愧疚,還是欣然接受。
&esp;&esp;他替這個oga安排好住處和學校,不去解釋烏曦在校內散布的流言——有一個富有的s級alpha作為男朋友,足以讓他度過一段愉快的校園生活了。
&esp;&esp;但不知怎么的,這個消息也傳到大洋另一側,他的母親又打了電話過來,這一次的欣喜是對著他的,聽著母親的聲音,原本不悅抵觸的心情也漸漸散了,既然能讓她高興,他又為什么不做呢。
&esp;&esp;她已經足夠可憐了。
&esp;&esp;或許是他的順從很讓母親滿意,那一年的籃球賽前夕,她竟然跨越大洋飛到了彼岸這一頭,為他們歡呼鼓氣,為他們慶祝打贏了球賽。其實端凌曜知道她不是為自己而來的,因為拍照前一刻,她蹲在那個名叫烏曦的oga面前,帶著他從來未見過的溫柔笑容替oga拍照。
&esp;&esp;端凌曜從未見過母親在自己面前笑過,那一刻,身體里與她相同的一半血液驅使著他,微微偏過頭,朝著右前方,回以一個笑容。
&esp;&esp;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他的母親。
&esp;&esp;母親。
&esp;&esp;這個稱呼像一道枷鎖,扣在他的命門上,所以端凌曜接受,因為她是他的母親,所以他愿意容忍她讓自己照顧她情人的孩子,容忍她插手自己的私事往公司里安排各個人,也容忍她搶走他的心血……只要她高興。
&esp;&esp;但這一切的一切,都蕩然無存了。
&esp;&esp;門鎖壞了,冷光呼呼倒灌進屋內,但暖氣開得足倒也不冷,賀蔚招來老周讓他把自己的煙拿來,點了一根在指縫中,瞇著眼很是倦怠地呼出一口白煙:“沒什么事就滾吧,我們也不是什么親熱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