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點東西再上去休息吧?端總也快落地南城了。”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端凌曜快落地南城,方睿明心里多了幾分忐忑,不過他倒不指望只用幾句好話就能哄得沈穆不在端凌曜面前告狀。這么大的事,只要端凌曜眼睛不瞎,都能通過沈穆的臉色看出來。
&esp;&esp;至于這份親子報告,他也問心無愧,未來某天端凌曜和沈穆正式訂婚之前,端老也會這么要求的。畢竟以端家的家底,收個人倒不是問題,但要是這個人帶著個不知親父的野孩子進來,恐怕就不大行了。
&esp;&esp;更何況這次整件事都是賀蔚一手挑起,他也是被蒙在鼓里。
&esp;&esp;加上端家和方家是世交,他和端凌曜也認識了十幾年,所以并不擔心端凌曜回來會對他做什么。他只是單純看到沈穆這副樣子有點不大舒服,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語氣而已。
&esp;&esp;不過沈穆壓根不領(lǐng)情,他呼吸很輕地從車上下來,拒絕了方睿明提前放好軟墊的輪椅,自己踉踉蹌蹌從后門走進別墅,抓著扶手,一步一步上樓,直到回了房間,沈穆一直屏住的呼吸才慢慢松懈下來。
&esp;&esp;他像是終于能卸下偽裝,靠著房門,身體一點點滑坐下來。
&esp;&esp;房間提前打開了暖氣,窗簾緊閉,橘調(diào)的熏香彌漫整個房間,在同樣暖色調(diào)燈光下顯得格外溫馨;他臨走前散在床上的衣物也被收拾好了,茶幾上的溫水茶點,書桌上的書籍紙筆,還沒打包完的收納紙箱……一切的一切都被恢復到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那樣。
&esp;&esp;只有沈穆知道不是的。
&esp;&esp;他用后背抵著房門,支起膝蓋,把隆起的肚子圈在自己身體里。病號服下單薄凸起的后脊被堅硬的門板硌得生疼,但他仍未察覺到那樣,滿心只在自己的肚子上。
&esp;&esp;“你動一動…好不好?”
&esp;&esp;他輕輕地說,用手輕柔地撫摸自己的肚子,又和肚子里的小男孩商量:“oy知道你生氣了,但是…但是你已經(jīng)兩天沒有理oy了,動一下,我們擊個掌吧?”
&esp;&esp;沈穆說著,又把手挪到平常小家伙喜歡踢的位置等他回應(yīng)自己,但是緊繃繃的肚皮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又眨了眨眼睛,聲音有些哽咽:
&esp;&esp;“你餓了對不對?oy…來吃點東西?!彼首鬏p松地抬起頭,極力抑制住眼底的酸澀,在房間里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茶幾上的餅干,連忙就要起身過去拿。
&esp;&esp;但他剛放下雙腿,身體正要向前傾之時,拉伸的后腰頓時炸開一股墜脹的酸痛,簡直像是被攔腰打了一棒,沈穆向前一倒,差點壓到肚子。
&esp;&esp;沈穆想都沒想,緊緊抱著自己的肚子側(cè)身摔了下去。
&esp;&esp;被墊在身下的手臂瞬間蔓延開一股鉆心的劇痛,遲鈍的痛覺神經(jīng)剛剛蘇醒一般,緊接著從后頸向全身擴散的劇痛令他渾身痙攣似的發(fā)抖,沈穆疼得耳鳴。
&esp;&esp;但沈穆依然維持著蜷縮的姿勢,抱著他的肚子。
&esp;&esp;等待耳鳴聲漸退,沈穆才咬緊牙關(guān),強支起手臂,狼狽緩慢地向前挪動身體。
&esp;&esp;及腰的長發(fā)垂在地板上,猶如水蛇般爬上綿軟的地毯,沈穆躺在地毯上大口呼吸幾個來回,又抓住了桌沿。
&esp;&esp;寬松的袖管掉在手肘間,一截雪白的小臂就這么露了出來,彎曲的手肘內(nèi)側(cè)赫然是一塊青紫的淤青,密密麻麻的針眼遍布周圍,沈穆木然看了眼,渾然未覺似的重新放好袖管,生怕嚇著誰那樣,抓起桌上的餅干往嘴里塞。
&esp;&esp;他太久沒進食,整個口腔喉嚨都是干澀的,嚼餅干多少有點咽不下去,堵在胸口勾得他想吐——但沈穆不許自己吐,他拿起水壺,銀亮的水線顫抖著濺了一桌,弄濕了他的衣服。
&esp;&esp;這是熱的?還是冷的?
&esp;&esp;沈穆用袖管擦去水跡,他感受不出來,就像他嘗不出餅干是什么味道那樣,他現(xiàn)在只能感覺到疼痛,他端起茶杯仰頭飲盡——
&esp;&esp;偏燙的熱茶頓時嗆進喉管里,沈穆臉色驟變,手里茶杯瞬間落下,他捂著嘴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嗆咳起來!
&esp;&esp;“咳——咳咳!咳咳……!”
&esp;&esp;從喉管里翻涌的腥咸液體伴隨著一聲聲嗆咳濺在潔白的地毯上,沈穆跪在上面,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再咳了,咳嗽的時候肚子里的寶寶會難受,寶寶最不喜歡他咳嗽了。
&esp;&esp;以往只要他咳嗽,小家伙就會輕輕戳他一下,但這次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