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周恰好買過咖啡回來,賀蔚沖他揮了揮手,起身把那件已經感受不到體溫的羽絨服丟在椅子上,接過老周手里的咖啡,走到方睿明面前,拿足尖踢了踢他的腿,若有所思:
&esp;&esp;“不過呢,把沈穆帶過來的人是你,做手術的是沈全奎,我又做了什么呢?”
&esp;&esp;·
&esp;&esp;上午十二點零五分,手術正式結束。
&esp;&esp;手術室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方睿明立即迎了上去:“怎么——”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沈穆居然醒著。
&esp;&esp;氧氣面罩下的臉慘白如紙,但眼眶卻無比通紅,簡直與他眉心的小痣一個顏色,這雙漂亮的眼睛此時布滿血絲,宛如蒙上一層薄霧,失焦地望著頭頂上虛空一點。
&esp;&esp;他的身上沒有信息素的甜味,只有濃厚的血腥味。
&esp;&esp;方睿明活似被掐住了脖子,張了張嘴,但一道聲音響起,沈全奎滿臉詫異地問:
&esp;&esp;“方秘書,您一直在這等著?”
&esp;&esp;他走到方睿明面前,一邊摘口罩一邊吩咐:“把他推回去……外頭這么冷,您怎么不去房間休息會兒?不是什么大手術,還勞您這么費心。”
&esp;&esp;方睿明已經無暇再深思他們對沈穆的態度了,直接問:“他為什么醒著?”
&esp;&esp;沈全奎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笑了笑,隨口敷衍兩句:“只用了局麻,沒事,他都習慣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鑒定報告的電子版也已經發給賀總了,待會把紙質版交給您,那我還有點事要忙,先走了,您早點回去休息。”
&esp;&esp;不等方睿明再問,沈全奎又轉身匆匆回到手術室里,留下他一個人愣在原地,仿佛腳下生了根。過了很久,他才心事重重走回那間病房,隔著玻璃,看著被圍在儀器之間的沈穆。
&esp;&esp;oga已經閉上眼了,被褥下的隆起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樣。
&esp;&esp;但是……方睿明低下頭,手伸進口袋里又要摸煙,忽然想起來煙早就抽完了,他索性就這么插著兜,開始整理思緒。
&esp;&esp;親子鑒定報告已出,結果是好的,沈穆和孩子也都平安出了手術室,即便是端凌曜那邊他也能說得過去,但他的心情為什么會如此沉重。
&esp;&esp;方睿明抱臂打量著病房里睡去的oga,企圖在混亂的大腦里尋找原因,但倏地,賀蔚的那句話驟然浮現——
&esp;&esp;“而你,永遠得不到沈穆了。”
&esp;&esp;開什么玩笑。方睿明厭惡地皺起眉頭,他怎么可能會對沈穆這種人感興趣。
&esp;&esp;這種只會賣笑討好的oga,只能依附在別人身上才能生存的吸血蟲……方睿明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在別墅里的一段情景。
&esp;&esp;那時這只oga很無聊地烤了一爐蛋撻,并樂此不疲地打發奶油、裝飾水果,一一擺放好之后先拿去給端凌曜挑選,等端凌曜挑好之后是平嵐,平嵐之后是陳叔,陳叔之后……
&esp;&esp;他記得自己就坐在端凌曜對面,眼神不時飄過oga托盤上的一個又一個消失的水果蛋撻,看到上面裝點的各種水果,在心里挑了一只草莓的。
&esp;&esp;因為他不愛吃太甜的,不過為了讓端凌曜高興,吃一塊也不要緊。
&esp;&esp;他這么想著,又等了一會兒,抬眼再看時,卻發現托盤上的草莓蛋撻已經被拿光了,他心情有點不爽,只好借著喝茶的動作又仔細看了一圈,發現只剩幾塊芒果和葡萄蛋撻了。
&esp;&esp;芒果太甜,不如就葡萄的吧。
&esp;&esp;他在心里這么想。
&esp;&esp;可是等到oga繞了一圈再回來時,那只托盤上變得空蕩蕩的,甚至連塊撻皮都沒剩,oga臉上還洋溢著得到道謝后的笑容,結果到了他面前,又收斂了笑容。
&esp;&esp;“少了一個。”oga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方秘書,不好意思,但是餅干很快就好了。”
&esp;&esp;他說了什么來著,方睿明有些記不太清了,他好像說自己本身就不愛吃甜點,所以不需要。這句話說完之后oga的表情輕松了些,接著又被端凌曜喊回身邊。
&esp;&esp;和他一樣一向不愛吃甜點的端凌曜,把oga摟在懷里,把那塊草莓最多、最大的蛋撻遞到他的嘴邊,和他一起分食了那塊草莓奶油蛋撻。
&esp;&esp;后來,他聽到端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