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計端凌曜就要起疑心了。
&esp;&esp;方睿明心里有事,嘴上敷衍道:“這是端總的意思,具體還要等他出差回來才能繼續(xù)商量,之后再說吧。”
&esp;&esp;老周見他不接話茬,又想繼續(xù)說,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fā)的賀蔚卻不耐煩:“別浪費時間了,快去,洗過手再端給我,手上都是煙灰,臟死了。”
&esp;&esp;“哦、好好,我現(xiàn)在就去。”
&esp;&esp;老周只好趕緊小跑著去買咖啡,等他下了電梯,賀蔚臉上的表情又淡了,語氣平淡:“親子鑒定早就出來了,你不知道?”
&esp;&esp;“……”
&esp;&esp;方睿明瞳仁驟縮,抬起臉愣愣望著賀蔚,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么那樣,慢慢擰起眉頭:“什么?”
&esp;&esp;賀蔚直接拿出手機把沈全奎今早發(fā)給她的電子報告調(diào)出來,方睿明大步上前,就著她的手赫然看清了屏幕上“親子鑒定書”五個黑體加粗大字。
&esp;&esp;“這是…什么時候?怎么會,”方睿明嘴唇都哆嗦了,心頭壓抑的那塊巨石重重落了定,他像是終于能呼吸了那樣,甚至嗓音里都透著嘶啞,“我一直在手術(shù)室外等著…沈穆還沒出來啊?”
&esp;&esp;“取樣很快,直接送檢過了,”賀蔚掩著口鼻皺眉道,“離我遠(yuǎn)點,一身煙味。”
&esp;&esp;“結(jié)果呢?結(jié)果怎樣?”
&esp;&esp;方睿明還沒看清楚最重要的那兩行字,賀蔚就收回了手機,他急切地又離近了點,聲音微微上揚:“……是不是端總的孩子?”
&esp;&esp;說這話時,他的心臟陡然跳得很快,渾身充斥著一股說不清的興奮,將徹夜未眠的疲倦一掃而空,方睿明目光緊鎖賀蔚涂著橘調(diào)口紅的嘴唇,一點點攥緊了拳頭。
&esp;&esp;這一剎那仿佛被無限拉長,不論是呼嘯灌進長廊的寒風(fēng)還是電梯到達(dá)向兩側(cè)打開的門,都在這一瞬間按下了延遲鍵,方睿明在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里,眼睜睜看著賀蔚開口——
&esp;&esp;“是啊。”
&esp;&esp;咚。
&esp;&esp;電梯“叮”一聲開了門,倒灌進長廊里的寒風(fēng)把抵墻擺放的海報吹倒,方睿明的眼底倒映著賀蔚逐漸變得玩味的表情,他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了。
&esp;&esp;“那太好了,我可以和董事長交差了。”
&esp;&esp;方睿明在一瞬間恢復(fù)平靜:“端總那邊也可以放心了。”
&esp;&esp;賀蔚見他這樣再也忍不住笑出來,她起初還能控制,但似乎是越想越好笑,到后來干脆大笑出聲,在方睿明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她的笑意逐漸意味深長:“端凌曜這個蠢貨,簡直比他那個爹還要蠢,我現(xiàn)在也搞不懂他怎么會是我的兒子,怎么會……永遠(yuǎn)看不清身邊人呢?”
&esp;&esp;這句話幾乎是把那些埋在暗面的東西挑明了,方睿明臉色立刻沉下去,但賀蔚一個長輩,豈會把他放在眼里,挑著嘲諷的笑意與他對視:
&esp;&esp;“我難道說錯了?那個保姆,照顧了他十二年,跟他爸在一塊了。你,跟他一塊長大,明知道他喜歡這個小孩結(jié)果還……”
&esp;&esp;“賀總!”
&esp;&esp;方睿明的表情立刻變得很難看,但賀蔚更高興了,臉上的笑是方睿明認(rèn)識她的這近二十年里笑得最開懷的一次,賀蔚雙腿交疊,搖晃著足尖說得輕巧:
&esp;&esp;“端老根本沒要親子鑒定,這種小事他還不放在心上,是我見不得端凌曜忤逆我,想讓他也不高興。正巧這個姓沈的小孩撞上來,又這么巧的,讓我看到端凌曜很喜歡他,那我也只好拿他開刀了。但說到底,他也只是摻和進我們母子之間的事,不走運罷了。”
&esp;&esp;“但是你呢?睿明,你為什么對端凌曜撒謊,你不是和他從小一塊長大嗎?端老不是對你有提攜之恩嗎?我和你說這件事的時候,你為什么沒去和端老確認(rèn)消息的真實性?我給你的資料,我告訴你的任務(wù)……你呀,到底是端凌曜的秘書,還是我的秘書?”
&esp;&esp;“你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情給沈穆下藥?把他送上手術(shù)臺時抱著什么樣的心情?在得知他肚子里的孩子是端凌曜的時候,是真心為端凌曜感到高興,還是失望于端凌曜不會拋棄他了——而你,永遠(yuǎn)得不到沈穆了。”
&esp;&esp;“胡說八道……”
&esp;&esp;方睿明在賀蔚質(zhì)問里一點點瞪大雙眼,嘴唇嗡動,身上的冷汗?jié)B透衣物全身,垂在身側(cè)的拳頭開始顫抖,他整個人都似站不穩(wěn)了似的,踉踉蹌蹌退回墻邊。他此時已沒辦法反駁賀蔚了,他的腦海里只有沈穆被推進手術(shù)室前的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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