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抿了抿唇:“他今天好像不在店里?”
&esp;&esp;服務生:“哦,他今天請假了。”
&esp;&esp;林知霽:“請假?”
&esp;&esp;服務生:“嗯,他跟他爸媽去掃墓了。”
&esp;&esp;“掃墓?”林知霽疑惑地反問,他記得今天并不是清明。
&esp;&esp;這個服務生就不知道了,倒是吧臺的另一個服務生接話:“我聽他和他爸媽打電話,今天好像是他什么人的忌日……”
&esp;&esp;林知霽忽然怔住。
&esp;&esp;謝夷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幾句話將服務生打發(fā)走,又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esp;&esp;手心的溫度讓林知霽回過神,卻是站起來,買完單便帶著他往外走。
&esp;&esp;兩人叫了一輛車,卻是往西郊的公墓去。
&esp;&esp;謝夷已經(jīng)猜出了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esp;&esp;林知霽心亂如麻,只是勉強朝他笑了一下,便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esp;&esp;西郊公墓并不大,再加上并不是清明這種日子,來的人就更少了。
&esp;&esp;林知霽沒多久就看到了林知慕。
&esp;&esp;他下意識地躲到了樹后面。
&esp;&esp;林知慕穿著一件黑色的衛(wèi)衣,一只手插在褲兜里,神色似乎有些懨懨。
&esp;&esp;他身后跟著一對夫妻,正是他們的父母。
&esp;&esp;上次匆匆一面,林知霽并未仔細看過他們,如今才發(fā)覺,他們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蒼老許多。
&esp;&esp;媽媽似乎更瘦了,黑色的大衣穿上身上空蕩蕩的。
&esp;&esp;林知霽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復雜。
&esp;&esp;謝夷及時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將他冰冷的手揣進口袋里。
&esp;&esp;林知霽抬起頭,面對著他安撫的神情。
&esp;&esp;等到他們?nèi)硕茧x開,兩人才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esp;&esp;“我沒事。”林知霽輕聲道。
&esp;&esp;謝夷撫了撫他的頭發(fā)。
&esp;&esp;林知霽一直沒有將長發(fā)剪短,光滑如瀑的黑發(fā)用皮筋束好,垂在腦后,被謝夷輕柔地撫到發(fā)尾。
&esp;&esp;溫柔至極,又珍視至極。
&esp;&esp;林知霽心底那一點難辨的情緒瞬間消失。
&esp;&esp;他吸了吸鼻子:“我真的沒事。”
&esp;&esp;謝夷卻道:“想去看看嗎?”
&esp;&esp;林知霽愕然地看向他。
&esp;&esp;他當然知道謝夷的話是什么意思。
&esp;&esp;可是去看自己的墳墓嗎?
&esp;&esp;謝夷并沒有催他。
&esp;&esp;林知霽也只猶豫了片刻,便點點頭,和謝夷走上了公墓旁的階梯。
&esp;&esp;兩人順著墓碑一路找過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墓碑前擺放著的鮮花和水果。
&esp;&esp;林知霽一步步走過去,看到了墓碑上的照片。
&esp;&esp;正是他高中時的模樣。
&esp;&esp;他本以為自己看到這一切會很痛苦,但此刻卻意外地平靜。
&esp;&esp;他看著墓碑前還帶著露水的花朵,又看著被擦拭得十分干凈的墓碑。
&esp;&esp;按照林知慕的年紀,離他去世至少有十七八年了,看這樣子,他們似乎每年都來掃墓。
&esp;&esp;林知霽本以為,自己死去后,父母有了弟弟,很快就會忘記他。
&esp;&esp;他以為自己能平靜地接受這一切,但此刻才發(fā)現(xiàn)不是的。
&esp;&esp;他心底陡然生出憤懣、痛苦的情緒。
&esp;&esp;甚至忍不住想,活著的時候拋棄他,死了又為什么要記得他呢?
&esp;&esp;他原本還可以用劇情的慣性還安慰自己,他們也是身不由己,被劇情裹挾著的人物。
&esp;&esp;可如今才意識到,他們也是記得他的。
&esp;&esp;直到謝夷將他緊緊擁在懷里,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攥得緊緊的,眼睛酸澀,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esp;&esp;謝夷輕聲道:“不必去原諒,你只要知道,你并非無人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