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那時他以為他們兩人自此天涯海角,不會再相見,原來永別真的成了永別。
&esp;&esp;如果他早知道那夜是跟趙麟的最后一次見面,收下那份情意的時候會不會就不那么的倉促而無措?
&esp;&esp;一個人的真心竟然就在那隨手一扔中,若是宋琢玉沒有那么敏感地察覺,那這份感情豈不是要就此覆沒在光陰中,一輩子都無人知曉?
&esp;&esp;耳邊傳來皇帝幽幽的聲音,“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朕怎么就覺得,咱們趙家人,專出癡情種呢”
&esp;&esp;一個李蓉兒,一個陳阿蕪。
&esp;&esp;然后便是現(xiàn)在的宋家二郎,叫太子這般死心塌地。
&esp;&esp;“既是太子喜歡,朕便只好將你捉來,為我兒殉葬。也不枉費他對你一番情意,甚至做到這等地步。”
&esp;&esp;皇帝不知什么時候蹲在了宋琢玉的面前,冰涼的匕首落在他的臉上,激起陣陣戰(zhàn)栗。宋琢玉苦笑一聲,毫無辯駁,認命地閉上了眼。
&esp;&esp;此前種種過往如走馬燈般盡數(shù)在他腦中浮現(xiàn),或醉生夢死,或縱馬瀟灑。快活過,享受過,也算是沒白來這人間走一場。
&esp;&esp;若能以這微薄之軀,來償還趙麟的癡情,聽起來也是個不錯的結(jié)局。
&esp;&esp;哪知那刀刃卻并未立即刺進他的喉嚨,反倒是精準割下了他腰間的荷包。宋琢玉眼睫顫了顫,看見皇帝將里面的東西倒了出來,那是太后做給他的小零嘴。
&esp;&esp;“蜜漬蓮子?”
&esp;&esp;皇帝竟就這么取了一顆來嘗,面上的神情頗有幾分意味不明,“先帝從前求而不得之物,到你這兒卻是唾手可得。咱們這位太后娘娘可真是嘖嘖,原來也有喜歡上人的一天。”
&esp;&esp;當年先帝可是萬金難買這李蓉兒一笑,聽聞這蘇州采蓮女擅長以蓮子作食,欲用奇珍異寶換取太后親自下廚,卻只得了對方冷冰冰的一句“不會”。
&esp;&esp;可哪里是不會?分明是不愿意罷了。
&esp;&esp;先帝臨死前都沒能嘗上的東西,卻被太后做成蜜餞,裝在荷包里給宋琢玉貼身攜帶。
&esp;&esp;皇帝嘖嘖稱嘆,似譏諷,又像嘲笑,“也難怪她愿意為了你輕而易舉的就”
&esp;&esp;這話說得模糊,可其中的意思卻叫宋琢玉瞬間白了臉,想起皇帝剛才說的用他作計,又念及未能如約而至的太后來,不由顫聲急道,“你們把蓉把太后娘娘怎么了?”
&esp;&esp;“怎么了?”
&esp;&esp;皇帝忽然笑了起來,面容莫名陰森可怖,“昨夜的雨下得可真大啊,你有沒有聽見火燃燒起來的聲音,還有宮人們的慘叫聲?哦,朕險些忘了,迷藥過重,你尚且還在昏迷當中,自然聽不見那些求救聲。”
&esp;&esp;昨夜?他竟是昏睡了這么長時間嗎?
&esp;&esp;可等宋琢玉又聽清楚對方的后半句話,霎時間面色慘白如紙,“火?慈寧宮走水了?不不可能,不可能!既然下了雨,火怎么還燒得起來?”
&esp;&esp;“怎么不可能?”皇帝悠悠道,“雨大驚雷,慈寧宮因雷擊起火,滿殿宮人連同太后全都葬身于大火之中。”
&esp;&esp;“更何況,大雨如注仍澆不滅這火勢,此乃太后德行有虧,天降神罰以儆效尤。”
&esp;&esp;“不、我不信!我不信,你定然是在騙我!”宋琢玉雙眼赤紅,拼命的掙扎著。
&esp;&esp;怎么可能,蓉娘這么厲害,怎么可能會葬身火海之中?更何況,蓉娘不是還有——
&esp;&esp;“對,對,你肯定是在騙我,蓉娘她手里還有一支”
&esp;&esp;“一支先帝留下來的暗衛(wèi)?”皇帝接住了他的話,卻意味深長地笑了,“朕叫她自己選,是要暗衛(wèi)還是要保住你的性命,你猜猜咱們的太后娘娘怎么選的?”
&esp;&esp;宋琢玉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esp;&esp;事到如今,還有什么不明白?只要他在皇帝的手中,蓉娘就只會束手就擒。
&esp;&esp;可對方不明白,就算是交出了暗衛(wèi),皇帝也還是會要了他的命。
&esp;&esp;又或許是,以蓉娘的聰明,怎么會不知道這些?只不過是惶恐到心頭,哪怕有任何換取他生機的一線可能,對方也甘愿去做。
&esp;&esp;宋琢玉閉上眼,一滴淚悵然流下。
&esp;&esp;他腦子里昏昏漲漲俱是這一生的遭遇,死后重生,生后又死,如此反反復復,詭譎離奇又迷幻幽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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