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摘小蘑菇燉湯,那滋味,真是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極其鮮美。
&esp;&esp;憶起從前糗事,宋琢玉眼角一抽,到底是訕訕地收回了手,嘴里仍不死心的道,“知道這雞兇殘,你還不燉了吃了,也不知道留著護著作什么?”
&esp;&esp;道真撫摸著白雞的手一頓,他低著頭,面上的表情看得不太清晰,“養得太久,有感情了,舍不得?!?
&esp;&esp;宋琢玉本是撐著手散漫地坐在他身邊,聽了這話轉頭去看他,道真卻避開了他的視線,“方才進來時見你眼下青灰,近日可是睡眠欠佳?”
&esp;&esp;說起這事,宋琢玉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
&esp;&esp;“啊”他慢吞吞的應道,“何止呢,我感覺自己最近的運氣都差了許多,打算過來燒柱香拜拜的。”
&esp;&esp;想起來空相寺散心的原因,宋琢玉頓時就腦袋疼,不過有些事情不好說給道真聽,怕污了出家人的耳朵。
&esp;&esp;于是他道,“剛才睡著的時候想起了好多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你同我說過,你命中有一劫嗎?”
&esp;&esp;道真淺若琉璃的眸子靜靜地看過來。
&esp;&esp;宋琢玉狀似苦惱道,“后來我問你,惠善大師算得準不準,你說你不知道,那現在呢?”
&esp;&esp;他總覺得最近諸事帶衰,也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劫數,郁悶之余難免想要尋求心理上的安慰,找大師幫忙看一看。
&esp;&esp;“你有結果了嗎,道真?”那姿儀瑰秀的青年轉過來,綺麗的面容似霧里看花,如夢中一般既遙遠又觸手可及,“惠善大師說等你塵緣了解,才為你剃度,怎么還沒進行?”
&esp;&esp;他曾經以為,道真的塵緣指的是對方的‘異’。
&esp;&esp;所以惠善大師才會讓道真帶發修行。
&esp;&esp;白色的頭發可以剪掉,眉毛和睫毛也可以染色,但是瞳色卻無論如何也遮不住。越是遮掩,這些異于常人的東西越是會成為人的心魔。
&esp;&esp;等什么時候自然而然的接受,不再為外人言語所迷亂,便是真正的塵緣已了之時。
&esp;&esp;“你還沒看開嗎?”宋琢玉問。
&esp;&esp;道真卻閉了閉眼,長久不語,他問他為什么還沒看開?
&esp;&esp;攥緊的手指讓白雞掙扎著飛下來,跑遠了,只剩道真怔然的看著空蕩蕩的手心。
&esp;&esp;其實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經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妖物’之名了。
&esp;&esp;在那人笑嘻嘻的拉著他一起玩耍的時候,在那人承諾會和他做一輩子好友的時候,在那人信誓旦旦帶著他裝神弄鬼,說要幫他混出名頭的時候。
&esp;&esp;只是,了結了一個塵緣,他又陷進了另一個塵緣里。
&esp;&esp;當年幫他擺脫心魔的人,終究是成了他新的心魔。
&esp;&esp;解不開,逃不掉。
&esp;&esp;于是道真艱澀的開口,卻依舊是之前的回答,“我不知道。”
&esp;&esp;或許是知道的,但那又怎么樣呢?畢竟——
&esp;&esp;“師父又去云游了?!钡勒嬉痪湓挻驍嗔怂巫劣裣胍掖髱熕忝哪铑^,不過對方很快又有了下一句,“臨行前,曾為你我批過一句?!?
&esp;&esp;宋琢玉瞬間提起了心,“大師說了什么?”
&esp;&esp;道真淺灰色的眼眸看著他,面前那張俊美的面皮又開始模糊不清了,他啞聲道,“師父說,你有你的紅塵道,我有我的佛子心?!?
&esp;&esp;不可干擾,不可干擾。
&esp;&esp;“什么?”宋琢玉抓了抓頭發,他嬉皮笑臉的湊過去,雙手合十的做著請求,“我聽不懂,不如這位小師傅給我解釋一二?”
&esp;&esp;驟然靠近的時候,可以看見道真雪白的睫毛,長長的垂下來,好似眼中所有的情緒都被遮住了。于是襯得整個人更加的清冷無質,連最后一絲人氣都消失不見了。
&esp;&esp;恍然間,當初那個羞澀會臉紅的小和尚,已經不知不覺地長成了如惠善那般的得道高僧。
&esp;&esp;“道真,明明小時候那么可愛,怎么長大了反而變冷了呢……”宋琢玉恍恍惚惚的伸出手去,想去摸那人的臉,試試是不是也是沒有溫度的感覺。
&esp;&esp;奈何伸到一半,被青年和尚驀地握住了手腕。
&esp;&esp;“琢玉?!蹦侨司嫠频妮p瞥了他一眼,手腕處被握著的地方卻是熱的。面前的人終于由什么玄乎奇妙的薄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