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這人又來了,日日都來纏著咱們鶯鶯姑娘不放,當初怎么沒見他這么深情?這就是她們說的啊,臭男人就是賤!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esp;&esp;“也得虧咱們鶯鶯姑娘還念著點舊情,要是我,早就讓人拿著棍子把他趕出去了!”
&esp;&esp;“就是就是,當初這人身上還有幾個子能裝裝大爺,如今他窮得連酒都喝不起了,還是鶯鶯姑娘墊的錢,我呸,要不然誰愿意伺候他?”
&esp;&esp;“花女人的錢,算什么英雄好漢?我要是他,羞愧得連門都不愿意出了,偏生這人臉皮子厚,還天天往鴛鴦閣跑,窩囊廢”
&esp;&esp;“杏姐兒說了,下次他再來,就關門放狗!”
&esp;&esp;兩個龜公的嗓門極大,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避著誰,更何況他們扛著的這個人早就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于是說話更加毫無顧忌,話里的故事之精彩,怕是連說書先生講得都比不上。
&esp;&esp;夜深露重,外面還下著綿綿的小雨。
&esp;&esp;落在人的身上,衣服都被濡濕了,潮潮的黏在肌膚上讓人渾身不舒服。
&esp;&esp;兩人艱難的把那醉鬼拖到了外面的巷子上,便不愿意再走了。這個鬼天氣,在暖洋洋的鴛鴦閣里聽著小曲兒打著瞌睡多愜意,誰還想來伺候這個臭烘烘的醉鬼?
&esp;&esp;一人嫌棄的道,“就扔在這里算了,鶯鶯姑娘也只是讓我們把他帶出去,沒說丟哪塊地”
&esp;&esp;另一人也有此想法,只是尚且有些猶豫,“這、這不好吧,晚上這么冷的,萬一他被凍死了怎么辦?”
&esp;&esp;剛才那人又說,“哪次這人不是醉一會兒又醒了?等他醒了自己會回去的,再不說,那打更的人路過總會叫醒他的,放這兒又出不了什么事。”
&esp;&esp;見同行人不說話,他又道,“你到底回不回去?你要是不回去我就自己走了?下一場有杏姐兒的表演,我答應了她要去看呢!”
&esp;&esp;見這人要走,剛才那人立馬也跟了上去,“欸,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那就把人隨便扔在這兒吧,被凍死了也算是他倒霉”
&esp;&esp;兩人談起那個漂亮潑辣的杏姐兒來,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esp;&esp;后院的門被徹底關上。
&esp;&esp;一陣夜風吹來,寒涼刺骨,風中隱約傳來幾聲笛子的嗚咽聲,蕭風瑟瑟,莫名有種凄涼失意之感。
&esp;&esp;那墻角醉倒的人被凍得發著抖,唇色發紫,含糊不清的呢喃著幾聲囈語。
&esp;&esp;依稀是在喚“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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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琢玉冷的直打哆嗦,眼前卻一陣發暈,他想喊人把他扶起來,張口卻才想起自己已經家財散盡,仆人盡數發賣。
&esp;&esp;喉嚨里滿是酒意,嗆得他疼痛難忍。
&esp;&esp;他虛弱的睜開雙眼,看見鴛鴦閣熟悉的后柴門,宋琢玉這才記起,自己又被趕出來了。
&esp;&esp;若是從前,他家財萬貫,揮金如土,那些人待他自然如同大爺一般討好諂媚至極;只是如今,他身無分文,一貧如洗,自然也就被隨意的丟棄在墻角處,連條避寒的毯子都沒有。
&esp;&esp;鶯鶯,他的鶯鶯啊
&esp;&esp;宋琢玉眼中含淚,癡癡的盯著某個方向,眼前卻越來越黑。
&esp;&esp;隨著夜色漸黑,溫度越來越冷,宋琢玉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四肢開始發軟,身體里的力氣正在一點點的流逝,他也開始昏昏越睡起來。
&esp;&esp;他好像要死了,手指凍得僵硬,氣息逐漸微弱,他卻連動一動都懶得。
&esp;&esp;他放任自己墮入黑暗之中。
&esp;&esp;在這最后的清醒時刻,他腦海里如同走馬燈般飛速的旋轉,宋琢玉恍恍惚惚間看見了自己荒唐又夢幻的第二世。
&esp;&esp;是的,第二世。
&esp;&esp;一個現代加班熬夜猝死的社畜,麻木又疲憊的結束完自己一生。死前滿腔怨氣,覺得自己像條畜生一樣被奴役,被驅使著忙碌永無盡頭的工作。
&esp;&esp;生產隊的驢尚且還有休息的時候,他拿著兩千出頭的工資,卻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更別提什么休假了。
&esp;&esp;成年人身上背負的重擔,壓抑在心中的怨念,十年如一日的加班加點,永遠也做不完的工作,還有傻逼領導黑心的壓迫和咒罵。
&esp;&esp;種種因素,幾乎壓垮了他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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