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匯報席上的內政官見控不住場,剛想開口讓眾人安靜,然后看見陸明燼擰緊的眉,他合理懷疑,自己再多說幾句,這位就會讓他當場下不來臺,只好趕在發作前訕訕提前結束匯報。
&esp;&esp;“我的匯報到此為止。”
&esp;&esp;議長看了看光屏上的議程,又瞥了一眼明顯心浮氣躁的會場,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煎熬?!昂芎?,”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皇帝,聲音帶著程式化的平穩,“那么,這就是本次例會的最后一個議題了。如果沒有其他緊急事項需要補充——”
&esp;&esp;在場的人已經三三兩兩開始收拾東西,然而話音未落,就聽見有人匆忙站了起來,“陛下,議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esp;&esp;眾人朝聲音方向望去,是科學部總工。
&esp;&esp;“不在這次會議議程里的,我們記錄下來下次討論,李首席?!?
&esp;&esp;然而科學部首席李立青已經幾步沖上了匯報席,看著底下面面相覷的人,他咽了咽口水,求助似得看向皇帝。
&esp;&esp;“根據科學部探測得來的情況,阿爾法星系存在異常頻段波動。”
&esp;&esp;皇帝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得回避了他的目光,他復又求助似的看向軍部方向,“我們懷疑那里存在衍生蟲族或蟲卵,希望能派人去看看。”
&esp;&esp;原本議事大廳彌漫著的散會前的松懈氣氛,頃刻間蕩然無存。
&esp;&esp;“異常波段?真是蟲子?”
&esp;&esp;皇帝慢慢開口問。
&esp;&esp;李立青點頭,趕緊將準備的材料交了上去,“如果確定有蟲族出現在人類活動區域,我申請帝國能再考慮進行一次暴風眼計劃,將風險杜絕掉?!?
&esp;&esp;暴風眼計劃,就是將蟲族通過吸光性物質引開到遙遠距離位置點,形成暴風眼,通過精神力拉取短時間引力,形成蟲圈。
&esp;&esp;目前唯一成功的只有一次。
&esp;&esp;多少科學家試驗了模擬了無數種模型都說這個方案不可能,但最后成功了,還是蟲族全面入侵最危機的那一次。
&esp;&esp;皇帝沒有接這份材料,李立青這話雖然是對皇帝說的,可目光卻無比清晰地、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鎖定了另一個人——陸明燼。
&esp;&esp;暴風眼計劃的唯一執行者。
&esp;&esp;陸明燼不置可否,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星系位置、行星帶多少、礦物構成、行進路線都不明朗的情況,他不輕易做判斷。
&esp;&esp;這時有人迫切開口,是坐在皇帝身邊的大皇子。
&esp;&esp;“蟲族好好在邊緣星系自成蟲圈,人類行進區怎么可能會有蟲子,李總工不要危言聳聽,你知道你這一句話,帝國要耗費多少能源嗎?就憑你這一句,帝國需要調動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去‘調查’?每一艘偵察艦的啟動,每一次深空掃描的能源消耗,那可都是天文數字,更別提后續可能引發的恐慌和無謂的資源調動。”
&esp;&esp;他冷嗤了一聲,語氣有點諷刺,“想要經費也不必用這個方式?!?
&esp;&esp;“是的呀,它們在邊緣星系筑它們的蟲巢,玩它們的蟲圈游戲,與人類井水不犯河水多少年了?現在你告訴我,它們會突然出現在帝國精心規劃的、層層防護的‘人類行進區’?”內政廳議員見沈澤屹開口,連忙附和。
&esp;&esp;李立青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漲得通紅,身體因極致的屈辱和憤怒而微微顫抖。在帝國這個由軍政商巨頭把持核心話語權的體系里,他們這些埋頭于實驗室和數據模型的科學家,地位本就尷尬而脆弱。面對一位皇子的當眾質疑和近乎羞辱的指責,他那點基于數據和專業判斷的堅持,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esp;&esp;他嘴唇哆嗦,最后也只能看向皇帝,“陛下,我要是干那種騙經費的事,我不得好死,真的?!?
&esp;&esp;只差沒舉手發誓。
&esp;&esp;沈澤屹嗤笑一聲,讓他的賭咒發誓看著像個笑話。
&esp;&esp;李立青眼睛都氣紅了,手指都顫抖,能花大價錢建設首都星,卻不肯出資調查。
&esp;&esp;然而沒人替他說話,皇帝到現在不發一言,誰又敢再多說一句?
&esp;&esp;場面凝滯了一分鐘,是安靜又漫長的一分鐘。
&esp;&esp;“無非是點機油錢,我們軍部出?!?
&esp;&esp;一個年輕冷淡的聲音響起,突兀得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說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