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放下琵琶,坐到我身側來一起用。只是忽有好幾陣寒風灌進亭中,午膳沒用幾口已被吹涼。原是天上陰云密布,快要下雨。
&esp;&esp;藏花見狀,趕忙催著我回屋去,讓膳房重新做午膳來用。同我路過元無瑾時,他還悄悄將人踢開了一些。
&esp;&esp;元無瑾默默后挪兩寸,繼續跪在空地里。
&esp;&esp;我住了腳步,去看他:“待會雨澆下來,你還要在這跪著嗎?”
&esp;&esp;他輕輕點了點下巴:“要的。”
&esp;&esp;我道:“今已入秋,秋天的雨,恐會寒涼至極。你身子弱,當心承受不住。”
&esp;&esp;元無瑾道:“奴答應將軍跪四個時辰。這樣才能證明奴的病已痊愈……可以繼續伺候將軍。”
&esp;&esp;我無奈嘆氣:“別跪了,你進來說話吧,我認。”
&esp;&esp;我覺得通過折騰他、試圖讓他知難而退自己回殷國,實在不是個好法子。輕了,他不會退;重了,我沒有辦法下得去手。
&esp;&esp;元無瑾進來后,依然遠遠跪在門口,等著我與藏花將午膳用完。間或我要拿什么東西,手帕、漱盞之類,都讓他跪行奉近。最后,藏花用過的手帕,也都讓他拿著,另去找新的拿過來。
&esp;&esp;第二次接過手帕和茶盞,藏花笑道:“琨玉哥哥做這下人的活,好像很適合呢。”
&esp;&esp;元無瑾沒說什么,只低下頭。
&esp;&esp;我道:“你失魂癥好全,要繼續伺候我,但沒那么容易。如今我房中并不缺人。”
&esp;&esp;元無瑾輕輕道:“奴可以等將軍傳召。”
&esp;&esp;“若是一年兩年,三年四年,我都不想再召你呢?”
&esp;&esp;他應答沒有波瀾,似早已將這覺悟做好:“十年二十年,只要還能留在將軍身邊,奴都可以等。”
&esp;&esp;我看向別處:“但你總不能沒有事做。藏花說你適合做下人,那今后苑中灑掃、塘魚照料,就交給你了。若四位公子處偶有事情需要你幫忙,你也要去幫。”
&esp;&esp;元無瑾聲音仍然堅定:“是,奴知道了。”
&esp;&esp;我道:“行了,退下吧,我還要與藏花午睡。”
&esp;&esp;這次他離開的背影極穩,想是這些天,他最終還是選擇下定決心賴在我這,不管還有沒有身份,不論我怎樣對他。
&esp;&esp;再這樣下去,也不過是將先前我與他的相處重演一回,彼此折磨。
&esp;&esp;我是該想點新辦法了。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意料之外的榜單……改變策略,這周日更
&esp;&esp;第73章 惻隱
&esp;&esp;元無瑾就真的從第二日一早起,在花苑中掃地了。他穿上一身短衣,什么話都不說,每日從頭將秋日的落葉掃到尾,兼顧清理池塘,按量投喂那些大尾巴魚。
&esp;&esp;他如此委實叫我頭疼,我不想看到他這模樣,便由著他掃,再也不到花苑中坐。即便聽聞其他優伶經常把他叫住為難,我也再不去管。
&esp;&esp;我只能去想怎么強行讓他走。
&esp;&esp;光用厭棄的理由趕出去肯定不行,元無瑾如今為待在我身邊什么都肯做,若趕出去,他只會賴在衛國,根本不會自己回殷國。但若想將他強行藥暈綁走,扭送回殷,我在衛國,又無足夠信任之人可用。
&esp;&esp;重金雇傭游俠來做事,理論上可以。然衛都的眼線過多,一舉一動都在衛王眼皮子底下。江湖游俠可信度又未必高。
&esp;&esp;我正實在想不出個好辦法,衛王卻主動給我送辦法來了。
&esp;&esp;數日后,我終于得以上衛國朝堂,上朝的第一日庭議,衛王便給我安排了一項事務。
&esp;&esp;之前引起腥風血雨的起源太行郡,周國與代國,目下各占一半,誰都不讓。僵持大半年后,兩國終于決定接受諸位合縱盟友的調停,半月后在太行郡的陸縣會盟商議如何歸屬。
&esp;&esp;衛王決定,派我作為衛國的代表前往參加。
&esp;&esp;這根本不能算什么實事,只能算是彰顯他們衛國得到了靖平君。不過,這也確是一個讓我暫時擺脫衛國眼線、嘗試找人安排元無瑾順利回殷的機會。
&esp;&esp;聞得我要出一趟遠門,府中即刻籌備起來,四個伶人爭先恐后地向我表現,給我備東西。這個送我一對護腕,那個用白狐腋下的一撮軟毛給我攢了條昂貴狐裘。我一一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