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從元無瑾的院落到拜堂的正廳,只有幾百步路遠。
&esp;&esp;但這也不影響我要走個接親的全程,一早就帶著一行吹鑼打鼓的人和一頂六抬的花轎,在他院門口等他。府內地方不寬,這么點人都堵了個滿滿當當。
&esp;&esp;若是在殷都,君王大婚的盛事,想必會家家伸長了脖子看,萬人空巷。
&esp;&esp;我提前背了幾首詩催妝,結果都沒用上。未等太久,元無瑾撥開一眾下人,自己戴著蓋頭撞出來了。撲到我面前時,發冠是歪的,連帶蓋頭頂在頭上都是斜的。
&esp;&esp;紅紗蓋頭雖略微透明,可我仍不能太看得清,便狐疑:“這么快?我還以為要等兩個時辰?!毕蚝笱艘谎?,“你看,府里這么多人還想著進門起哄呢?!?
&esp;&esp;元無瑾扣緊我的手,他掌心都是汗:“奴早兩個時辰就起來打扮梳妝了,阿珉肯接奴已很難得,奴不敢讓阿珉久等。這個頭冠,只是方才撞歪一點點而已?!?
&esp;&esp;我隔著紅紗為他扶正:“以后別再這般自稱了?!?
&esp;&esp;元無瑾一恍,點點頭:“對,奴應該自稱‘妾’?!?
&esp;&esp;我將他往身前摟近兩寸,嘆氣:“你應該自稱‘我’,以后正常一些跟我說話?!?
&esp;&esp;他推了推我胸口,微微低頭:“可這對阿珉太不尊重。”
&esp;&esp;我很壞地說:“若是不乖,今晚洞房花燭夜,我便要你再做殷王的替身,你自稱‘寡人’,而后我以下犯上,叫你好看?!?
&esp;&esp;元無瑾頓時一嚇,兩手緊張地攥在心口:“……我知道了,以后都自稱我?!?
&esp;&esp;我將他抱入轎中,左右盡皆恭賀將軍納妾之喜,還是頭一回見納妾要迎親的,琨玉公子真是好福氣。我親手捏著轎上裝飾的唯一一條紅綢,命令抬轎,出發,拜堂。
&esp;&esp;于是眾人即刻吹打熱鬧起來。去拜堂只有少許路程,我們便故意走得很慢,將這迎親的過程延長。
&esp;&esp;元無瑾在轎中道:“阿珉,今日的喜宴是要辦一整日嗎?”
&esp;&esp;我回答:“按理說是這樣,來了昌平侯和幾家交好公子?;搓幒畋疽蚕霚悅€位置看,我沒讓?!?
&esp;&esp;他便說:“那行完禮后,我就回屋等阿珉。阿珉招待他們,應該還要好久?!?
&esp;&esp;我頓時悟過來:“那你豈不是要餓一整日,備的宴席也吃不上?”
&esp;&esp;元無瑾慌道:“這沒什么大不了,我聽說都這樣,拜完天地新婦便得回洞房,等待入夜。雖則我是男子,還是妾室,但估計在這方面,也差不多應遵循此禮吧……我會自己拿點心墊墊肚子的?!?
&esp;&esp;但我篤定:“這禮不好,我要改?!?
&esp;&esp;于是迅速叫了個人吩咐:“去傳話,靖平君的喜宴只有中午一頓,諸位賓客吃完就可以走了,晚宴取消,恕不招待。”
&esp;&esp;傳話的下人頗為震驚,一時都沒應過來。我沉聲令其還不快去,他方才領悟,飛快跑了。
&esp;&esp;我掀起花轎窗簾一角:“搭理旁人沒有意義,下午用來陪你。”
&esp;&esp;元無瑾怔了怔,手指在膝前扭到一起。我辨不清他的神情,也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我想,至少要比平日好看十二分才對。
&esp;&esp;再過一個拐角,就到我們早早布置好的正廳了。我們都沒有高堂,我記得高堂的位置,是放了兩叢絹做的桃花。
&esp;&esp;不料,昌平侯正著急忙慌地等在此處,神色凝重。見到我們這一行人,他急忙招手,卻用扇子擋嘴,這是在示意他有重要之話想趕緊跟我講,又不能過于聲張。
&esp;&esp;我讓隊伍停下,走上前:“昌平侯,你為何在此處?廳堂中有你的位置,我們馬上就過去?!?
&esp;&esp;昌平侯右手扇敲左手手心,沉重道:“王上來了,就在廳內等你?!?
&esp;&esp;我微懵:“我并未邀請衛王。且納妾小宴,他親自到場出席也不合適?!?
&esp;&esp;昌平侯咬牙:“我也是說呀!我勸過王上讓他別來,一切由我顧著你就行,萬一靖平君你還未完全……總之,這次絕非我本意!王上有些著急了,所以我先來提醒,還望靖平君擔待,小心應對?!?
&esp;&esp;我略作理解,嘆出一口氣:“恐怕,是今日想趁這個機會,要我一句準話吧?!?
&esp;&esp;昌平侯默然片刻,頷首。
&esp;&esp;衛王果然沒有那么多耐心。能用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