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寧樂君冷笑一聲:“靖平君這幾月接受我國善待,有任何行為助衛嗎?哪里感激了?如何感激的?你說一說。”
&esp;&esp;我一時措不出辭,去掃一眼昌平侯。是他設宴引我過來,此刻他卻在故意與旁的士子閑談,不看這邊。
&esp;&esp;我確實一點都沒感激,可要做成某些事,我又必得取得衛國信任。今日這群人審訊我太過突然,要我現場巧舌如簧侃侃談過去,實在有點困難。
&esp;&esp;我正默默苦想該如何應對,身邊的人,卻忽然放開酒壺,站起來了。
&esp;&esp;元無瑾向幾個方向的人福過身,面向寧樂君道:“大人,容奴賤言。奴以為,將軍目下只接受大衛的好處、而暫未接受任命,其實是他的一種對大衛負責的表現呢。”
&esp;&esp;他要替我說。
&esp;&esp;是了,我沒有巧舌,元無瑾有。
&esp;&esp;但衛國為難我,他為什么要替我說。
&esp;&esp;那邊寧樂君瞅著他,瞬間寒了臉色:“既知自己賤,就休要冒出來與本君說話。我問的是靖平君。”
&esp;&esp;淮陰侯卻眼睛放光,連敲了好幾回案桌:“表叔,人嬌滴滴的,你兇個什么勁!琨玉有話,聽聽也無妨呀,我就愛聽。”
&esp;&esp;我眉頭狠跳了兩下。我依稀記得,好像,似乎,上次萬里樓中,給元無瑾下了藥、又想命他咬著某些東西起舞的,就是此人。
&esp;&esp;“……”
&esp;&esp;淮陰侯模樣頗興奮道:“琨玉,真的,你講!你家將軍那么寵你,肯定也樂于看你表現!對吧?”
&esp;&esp;元無瑾顯然也有些被這架勢嚇住,望向我,目光試圖小心翼翼索我一個允準。
&esp;&esp;我雖寧可再自己想說辭,但淮陰侯都把我生架起來了,我也只得扶了扶額角,輕聲:“……你講吧。別怕說錯什么,萬事有我。”
&esp;&esp;第63章 再罰
&esp;&esp;元無瑾向我篤定地點了點下巴,重新轉向列座,提了一口氣,講道:“奴聽聞,將軍與殷王從小共質于代、共同長大,關系匪淺,即便殷王欲殺他、殷國他也不能再回去了,可將軍從未事于他國,短時間不能放下,也是人之常情。將軍受衛國照顧,卻暫時不接受任命,是擔心這個心態會影響真正為衛國做事,因此奴說,這是將軍負責的表現。”
&esp;&esp;寧樂君寒笑一聲:“你這奴婢,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光受用賞賜,卻至今不肯接受我王任命,這也能叫負責?”
&esp;&esp;元無瑾討巧地眨了眨眼,不知怎的,有一剎那,我仿佛又看見他從前睥睨天下、一切盡在掌握的驕傲了。
&esp;&esp;“奴日夜陪伴靖平君身側,知道將軍性情。將軍是重情義之人,若他覺得不是自己應得之物,他最初一定會推拒。”元無瑾輕抬小臂,侃侃而道,“這位大人,您想想,若當初將軍到衛國時徑直接受任命,說愿做衛臣,朝殷而暮衛,諸位貴人才需好好考量一番,將軍可不可用吧。”
&esp;&esp;左右列座均私語切切起來,小聲議論,其中有人認同,緩慢頷首。寧樂君見狀面色難看,胡子根根上翹:“巧言令色!那你倒講講,你家將軍幾時才肯接受我王任命?他過去那些,總不能一直放不下。”
&esp;&esp;元無瑾回望向我一眼,這一眼很深,似藏著無盡的眷戀。
&esp;&esp;“將軍說過,奴和殷王容貌,只有六分像而已,性情想必更是天差地別。主子一開始厭惡奴,是在奴身上發泄對殷王的怒氣;但如今開始寵愛奴,奴相信,反而是將軍在逐步剝離殷王的影響。若最終奴能在將軍心中得到那個位置,或將軍還是選擇徹底厭棄了奴,那將軍就是完全想通……自己值得一切不同的、更好的東西了。”
&esp;&esp;他慢慢將手收回,輕叩在心口:“到那時,殷王已在他心里無足輕重,想必將軍,就能真正接受衛國的任命了。”
&esp;&esp;他好像,有些傷心。
&esp;&esp;我的偏寵,竟然在讓他欣喜的同時,多了一絲傷心了。
&esp;&esp;我一時與他四目相對,誰也說不出話。四周也跟著元無瑾這番陳辭靜默了一陣。直到有人站起附掌:“彩!琨玉公子好口才!哈哈,難怪靖平君喜歡,到哪都帶著,這可不奇怪了!”
&esp;&esp;有人帶頭,立刻無數人跟起夸贊。一眾哄鬧中,淮陰侯抓起一把金葉子,朝元無瑾腳邊撒過來。元無瑾本昂首挺胸地向四周拱手行禮,接受著眾人夸贊,低頭瞧見金葉子,慌不迭將禮節改作福身。
&esp;&esp;但腳邊這堆東西,他不知該如何,又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