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衛國對他而言太過危險,他不該留在這里。他應該回去,繼續做他殷國的王,一輩子萬人之上。
&esp;&esp;第55章 碎枝
&esp;&esp;沒過幾日,瑤露分十來天終于完成兩百次揮劍,又賴到了我身邊奉茶,別的都不求,只求隨侍將軍。
&esp;&esp;我本想他是個可憐人,試著給他謀將來的出路,可他總油鹽不進,我也沒辦法了。他自己要把自己當物件,我只能也把他當物件擺設使。昌平侯來,就把他放在旁邊,我們閑聊時,隨他去搔首弄姿,撫一下午的琴。
&esp;&esp;昌平侯只見到我擱在一邊的瑤露,沒見著元無瑾,又開始緊張,一副擔心我再度不滿的樣子。
&esp;&esp;他正說,靖平君,覺得這兩個尋常了,扶風館還有,實在不行,滿衛國他都能去給我找……我忙給他打住:“真不必了,上回那個玩著蠻有趣的。我沒叫他出來,是在刻意為難他,舞跳得不夠快就不許見我,也沒有好飯吃,為此,他練好幾天了,未怎么休息。”
&esp;&esp;昌平侯松下口氣,笑道:“靖平君覺得有趣就行。想想也對,此人么,是要多用些方法折騰,辱一辱,否則如何疏解你心頭之恨呢。”他將扇子倒指向旁側,撫琴奏得指尖發紅的瑤露,“不過這個,很明顯罷,靖平君不太滿意。靖平君不喜人多,可要我重新給你換個滿意的擺設來?”
&esp;&esp;瑤露琴聲嚇得停了,臉色煞白。
&esp;&esp;昌平侯悠悠道:“先前我給靖平君挑的,要兼顧床上床下的本事,是以在樂藝舞技上,未必十分精通。但既然靖平君床上不用他,還聽說他聒噪煩鬧得很,不如我給靖平君換個專精的樂伎,性情安靜點的,只負責給您洗耳。如何?”
&esp;&esp;……細作真是看得緊,連我碰了誰沒碰誰,都要傳出去。
&esp;&esp;瑤露半跌著爬出琴案,在空地上跪下磕頭,一個求字剛出,昌平侯重重指點了他:“你看,又要擾主子清凈了。你什么身份,還跟靖平君求情,讓你去哪你就去哪,聽不懂嗎?”
&esp;&esp;瑤露低頭跪著,不敢再言,整個人抖如篩糠,完全是怕極了的樣。
&esp;&esp;我當然曉得他煩,可憶及留在殷都如今不知情形的幾個孤女,我也下不了口將他趕出去,只道:“算了吧,這個都看習慣了。我是個粗人,沒那么挑剔樂藝,今后他老實一些,留在身邊未嘗不可。”
&esp;&esp;瑤露頃刻涌淚,連連磕頭:“多謝靖平君!多謝靖平君!”
&esp;&esp;謝過之后,我擺了擺手,他趕緊爬回琴案,將要繼續。昌平侯道:“聽這個做什么,靖平君,兄弟我今日給你安排了幾個優伶進府表演,放心,他們不留,演完我就帶走,只為博你一笑!看不看?”
&esp;&esp;這表演,演的是百余年前合縱爭端的一臺戲。先代殷王用張子而棄公孫衍,公孫衍黯然離殷,經人勸導,為代、衛兩國所用,最后做了五國伐殷的縱約長,將殷國的擴張扼鎖在崤山關內,受東方列國尊敬,風光無限。而陰暗之處,殷王痛心疾首,為自己不能善待良臣悔之晚矣。病死之前,還在念著原為殷國大良造的公孫衍。
&esp;&esp;其實這戲演得有五分不真,實際上,百年前張子也是大才,跟公孫衍斗得有來有回。然昌平侯讓這么演,顯然是把他想??說的話融入戲中了。
&esp;&esp;期間,昌平侯幾次試圖套我想法,我均既未肯定、也不反對,只說這戲不錯。最后昌平侯灰溜溜帶人離去,也沒能套出我是否愿意效忠衛國。
&esp;&esp;時近傍晚,我打算再隨便轉去西北小門附近,瞧一瞧元無瑾,用些狠話,逼他吃飯。
&esp;&esp;結果,我一扭頭就看見了他。
&esp;&esp;他默立在廊亭最遠處,不知候了多久。我之前始終和昌平侯在閑扯,看戲,不時瞅瞅瑤露的情況,未曾往那邊望一眼。
&esp;&esp;發覺我目光總算掃過去,他眼睛也霎時亮了,這才與旁邊的下人輕聲交待。那下人也這才過來報我,靖平君,琨玉公子求見。
&esp;&esp;元無瑾到我面前,依然先低頭跪禮,我看著他膝蓋,攔住,道不必多禮。他雖站住,卻微微前躬身子,低眸不直視我,每一刻都不忘卑微,像已然把這些刻進骨子里了。
&esp;&esp;我問:“你既早至,為何在外面等著,不通傳?”
&esp;&esp;元無瑾道:“將軍在與貴人說事,奴雖想即刻見到將軍,也不敢攪擾。”
&esp;&esp;我便再問:“你想見我,有事要說嗎?”
&esp;&esp;我最希望他找我說的事,是他想通透了,決定離去,道個別之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