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我不會忠于衛(wèi)國,跑不可能帶你跑,死卻一定會帶你死。
&esp;&esp;我無奈:“你今日好好練著,如若不想練,別的也不學,就和琨玉一樣,今后不要到我跟前來。”
&esp;&esp;瑤露還想過來乞求,我退開,他才肯去慢吞吞地摸那把劍,很小聲地說奴練就是。我便叫了個人來將他看著,數(shù)數(shù),而后離開了。
&esp;&esp;我去了安排給元無瑾住的小院,沒有讓人驚動。
&esp;&esp;上卿府中有許多庭院,我給瑤露撥了個尚可的,但元無瑾,我給他安排在最邊角的地方,也未撥人來給他使喚。這里,院中無花無草一片空地,旁邊是可以供他直接離去的西北小門,家丁來往,還有些嘈雜。
&esp;&esp;已經(jīng)兩日,我沒收到下人說他業(yè)已離去的消息,便想著悄然而至,避在屋邊陰暗處,偷偷觀察一番他在做什么。即便有旁人見到,我不出去說話,也難以猜透我的想法。
&esp;&esp;我沒想到他真的在練舞。
&esp;&esp;這片空地,正巧方便了他。我看著他手臂一收一揚,婉轉含笑,對著一面墻反復練習某個片段。一段跳得不錯后,他又加快速度再來了一次。幾次動作都不夠完美,他有些急了,一瞬滑步?jīng)]有站穩(wěn),再度摔倒。
&esp;&esp;膝蓋生砸在石面上。
&esp;&esp;元無瑾原本痛呼出聲,可不知怎的,又吸一口氣狠咬了下去。他慢慢挽起下裳查看,膝蓋竟已烏得不成樣,顯然這已不是第一次摔。現(xiàn)在,是又在上面磕破了一寸。
&esp;&esp;我這么望著,差一點就沒有忍住,踏了出去。
&esp;&esp;元無瑾在衣袖中摸索一通,找出一瓶藥,在膝蓋上小心翼翼地涂抹。稍作歇息,他又想站起,卻怎么都不能再穩(wěn)住,只能重新找旁邊的石坎,重新蹲坐下來。
&esp;&esp;他這樣默默坐了很久,很久。
&esp;&esp;他肩膀微微聳動,但頭埋得深,又跟我略有距離,我不能辨清他是否在流淚。但差不多應該是。半晌,他沒頭沒腦地自語了一句:“隨便找個人……都比我好,是嗎?”
&esp;&esp;而后,他越發(fā)抱緊自己的雙臂,像是覺得寒冷:“確實是……隨便找個人,都比我好。他會撫琴,軟玉溫香,我卻連跳個簡單的舞都要摔,我……我……肯定是最差勁的了。”
&esp;&esp;又頓一會兒,元無瑾喃喃:“……你都沒怎么教過我練劍。”
&esp;&esp;最后,他就這么蹲著,不再說話。
&esp;&esp;把臉悶了片刻后,他才撐著石坎,顫顫巍巍地重新站了起來。這個過程,他一直抽著涼氣,逐漸起身方能將腿腳立穩(wěn)。
&esp;&esp;于是他又繼續(xù)對著那面墻,牽起笑容,練起來了。
&esp;&esp;這次他更加謹慎,動作略慢,卻沒有再摔過。對著那面墻,他看不到任何旁人,包括身后已經(jīng)沒忍住走出兩步的我。一個又一個時辰過去,天色漸晚,我再次覆進屋舍的陰影里。即便他偶爾回頭,也不能再看清。
&esp;&esp;等到月上柳梢的時分,我才見他扶著墻壁,緩緩步回屋休息。
&esp;&esp;今日見他練舞,我兩次差點就走出去了。
&esp;&esp;我甚至有一瞬奢侈地以為,他是因失了我,意識到早就喜歡了我,方才連尊貴和王權都拋卻不要,把自己弄成這樣,輾轉來到我身邊伏低做小,只為將我求回。
&esp;&esp;幸而昏頭僅有一瞬。這想法,也奢侈得過于不真實。畢竟他的喜歡,是我十幾年……都沒有感受到過的東西。
&esp;&esp;多半,找我,委曲求全,還是為著別的緣由。作為君王,他不想坐視我成為敵國之臣。
&esp;&esp;我見他扣上門,久久再無動靜,忽然發(fā)覺,他沒有用晚膳。他身邊無下人,自己不出門去找,就不會有人記得給他弄晚膳來吃。
&esp;&esp;我回房路上便叫了一個家丁,去膳房通傳,為琨玉公子做一頓晚膳。以后他的一日三餐要記得主動送過去,不能忘了。
&esp;&esp;家丁一下領會:“是,是!把琨玉公子餓著,是咱們疏忽,小的馬上叫人給公子做一頓豐盛的膳食!”
&esp;&esp;我趕忙打住,略考慮一番,道:“用不著多豐盛,每餐三兩個饅頭,配點咸菜碎肉,莫讓他餓死在我府里就行。”
&esp;&esp;家丁臉色微變,小心翼翼地答應:“啊……是。”
&esp;&esp;次日一午后,我叫膳房的人來問,昨晚琨玉公子晚膳有沒有用。他那樣瘦,萬一餓死在我府里,豈不晦氣。
&esp;&esp;膳房的人回答,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