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隨他鉆研,至少他鉆研去了,就不會天天來擾我。
&esp;&esp;這一鉆研,就是兩個多月。
&esp;&esp;我又喂了兩個月大尾巴魚,從春天喂到初夏。
&esp;&esp;這日,闊別已久的昌平侯,再次帶人來了。他沒帶三四個讓我挑,只帶了一個,小步跟在后面低著頭,穿一身墨紗,腦后金簪雕著芍藥,身形瘦伶伶的,像風(fēng)刮大點(diǎn)就能被吹走。
&esp;&esp;昌平侯說,這是近兩月扶風(fēng)館新買進(jìn)的優(yōu)伶,雖本事不多,只剛學(xué)過幾支舞,但相信,這一個,靖平君絕對會喜歡。
&esp;&esp;我沒有興趣,想推辭,可這回昌平侯犟得很,怎么都要讓我先瞧瞧再說。拉扯之間,那優(yōu)伶對我撲身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砸到地上,一聲咚響。
&esp;&esp;“奴名琨玉,拜見靖平君。奴愿意進(jìn)府侍奉,還望……靖平君開恩,莫嫌棄奴。”
&esp;&esp;我微微一怔。
&esp;&esp;他的聲音,兇狠的、柔軟的、耳畔輕喚含著情的我都聽過,這話雖刻意細(xì)了嗓子,然到下輩子,聲音我都不可能會忘。
&esp;&esp;第53章 起舞
&esp;&esp;我這一愣,昌平侯見狀笑了:“我就說,靖平君肯定感興趣。琨玉,抬起頭來,讓你今后的主子靖平君仔細(xì)瞧瞧。”
&esp;&esp;“琨玉”又是牟了勁重重一叩,方才撐起腰來,向我抬起了臉。
&esp;&esp;他眉心點(diǎn)了朱色,眼尾描了一朵側(cè)綻的芍藥,施過粉黛,面容更白,從前的一切鋒芒盡皆柔和,再不張揚(yáng),只余那縷天生所帶的繾綣媚態(tài)。他與我對視兩眼便要重新低下頭,我上前,食指指彎托住他的下顎,迫使他重新抬起下巴來,繼續(xù)看。
&esp;&esp;昌平侯趕緊趁熱打鐵,在旁邊熱情介紹:“我拿瑤露的畫像問了一圈,問到去殷國上過他們四海歸一殿的使臣,方才曉得,這瑤露容貌和殷王有三分相似呢。我又趕緊行動,翻遍整個衛(wèi)都,總算在扶風(fēng)館新進(jìn)的幾個雛中找到了個最像的。他們說,就這個,沒錯,至少有整整八分相似!不得不提啊,殷王生得這個模樣,難怪靖平君別的人皆看不入眼了……如何?靖平君可喜歡?”
&esp;&esp;元無瑾被我手指托著,又想低下頭,我將他下顎捏住,道:“你是哪的人,找我做什么?”
&esp;&esp;他目光閃爍了一下,低眉回答:“奴是晏國人,家道中落,破敗了,故而入扶風(fēng)館求個溫飽。來此是遵循貴人吩咐,供靖平君挑選,若被您瞧上,便留在這侍奉靖平君。”
&esp;&esp;我道:“不要說謊。你長得太像,叫我以為殷王混進(jìn)了衛(wèi)國來,遠(yuǎn)隔千里還在對我陰魂不散。”
&esp;&esp;元無瑾仍犟著:“奴沒有說謊。奴頸側(cè)有一道胎記,是奴獨(dú)有,靖平君可以看看。”
&esp;&esp;我皺著眉頭將手指下移,觸碰他頸間,確有凹凸。仔細(xì)一看,也的確有一條無傷大雅的黑印,這是元無瑾本無的,印記細(xì)長,若非天生,這個位置做來恐怕不大容易,還有危及性命的可能。
&esp;&esp;但他太小看我的見識了。蛛絲馬跡雖小,可不是沒有。
&esp;&esp;這胎記,乃沿一道劍傷所作。
&esp;&esp;昌平侯笑道:“靖平君多慮了。那殷王何其尊貴,怎可能淪為賤籍,為人奴婢呢?”
&esp;&esp;我撫了撫,瞥了眼昌平侯,頷首:“確實(shí)。方才是我眼花,仔細(xì)瞧來,并沒有八分相似那么多,六分效顰而已。”
&esp;&esp;元無瑾眸光復(fù)雜了一瞬,難辨悲喜。
&esp;&esp;放著王不當(dāng),裝瘋,只身跑來衛(wèi)國深入險(xiǎn)境,還把自己賣進(jìn)煙花之地,用盡種種方法,只為爬到我面前來,給我當(dāng)孌寵。
&esp;&esp;他做得著實(shí)有點(diǎn)可笑了。
&esp;&esp;昌平侯道:“那這一位,靖平君打算……”
&esp;&esp;我雖不明白為何他前腳下決心殺我、后腳就能這樣死纏爛打不放,然人都到了這,退出去再繞著我想別的辦法,行跡可疑,只怕會更加危險(xiǎn)。我將人撒開:“留下吧。殷王不似明君,我為殷國征戰(zhàn)多年,他卻待我形同仇寇。這口怨氣,我正需找個玩物泄火。你們衛(wèi)國的禮物,今日算送到我心坎上了。”
&esp;&esp;昌平侯大喜,連連作揖:“好,好!對靖平君有用就行!那看來靖平君還有的要忙,我不攪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esp;&esp;我抬袖外邀:“昌平侯慢走。”
&esp;&esp;昌平侯離去,我卻不能立刻把元無瑾拎起來,開誠布公地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