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做些不同的事。
&esp;&esp;天下不止在王公貴族指指點點的朝堂之內。天下真的很大。
&esp;&esp;不知何時,耳邊的笑鬧忽然停息,水中抓魚的兩人也止住動作,不再說話,低頭慌忙往岸上來。
&esp;&esp;身后有許多人沉緩的腳步接近。
&esp;&esp;我回過頭。
&esp;&esp;是小全,以及他背后跟的幾個隨侍。
&esp;&esp;小全看樣子是升了位,衣衫繡紋比以前精細許多。可他望著我卻是一臉凄然,眼睛紅著,兩手攥緊衣袖,久久不能開口。
&esp;&esp;他手中并沒有王旨,但我看他身后,一名隨侍正捧著一條長匣。
&esp;&esp;這長匣是個什么形狀、里面裝的何物,都不需要猜,一眼就看出來了。
&esp;&esp;小全跟我相對很久,依然沒有辦法言語。我盯著他身后那條長匣:“若有王詔,還請講罷。”
&esp;&esp;他低下眸,聲音沙啞:“靖平君,王上……沒有留下旨意,他只是命我將此物送到您手上。大概意思應該是,您看到后,便知該怎么做。”
&esp;&esp;長匣打開,是一把花紋繁復的精銅劍。
&esp;&esp;大殷王劍。
&esp;&esp;我從匣中雙手緩緩拿出這劍,手指不由得從劍柄上寸寸撫過,最后摸到劍柄,將其抽出三寸。劍身鏗鏘有光,鋒利無比。
&esp;&esp;我說:“王上曾言,他真正想殺我的時候,就會讓人把王劍,送到我的手中。”
&esp;&esp;那次我們吵得最為厲害,他跟我置氣,我欲以死明志。但我并未收到王劍,我只收到了一杯尚能治好的毒酒。這杯酒,讓我們有機會繼續恩怨相對,又空耗了許多時日。
&esp;&esp;恍若隔世。
&esp;&esp;小全慌忙搖了搖頭:“不不,靖平君,王上沒有明旨要您的命!您可以回復自己不明白,我替您帶話回去,請王上的明旨來再說!……好嗎?”
&esp;&esp;我苦笑:“無瑾他……一向這般,從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喜歡等我去猜。”
&esp;&esp;我將王劍摟進臂彎:“我成功猜中,并照他都想法去做,他就會很高興,會說,阿珉,你真好。”
&esp;&esp;我正要抽出,小全沖上前將劍握住,不給我拔:“我走之時,王上風寒反復,正病得厲害,說完這個旨意他就昏倒了,三天都沒有醒。王上以前……不也反悔過嗎?也許等他清醒些,主意又變了,就讓您好好回去了!”
&esp;&esp;我輕輕搖頭:“他下此令時,就是真正有一瞬間想要殺我。有這一瞬間,對我而言,便已足夠。”
&esp;&esp;小全依舊抓著劍不肯放,眼淚潸然:“靖平君,反正此處路遠,咱們原地多等幾日十幾日,會或有轉機!再等等吧……再等等……”
&esp;&esp;“小全,”我緩聲道,“你的主子唯有王上一個。不要做任何多余之事,至少為了你的家人。”
&esp;&esp;小全終于慢慢地松手了。他臉上已不成樣:“將軍……我是主動接下的這件事,來送劍給您。我就是想著,可以替您多想辦法……”
&esp;&esp;我道:“垣平一戰死傷數十萬百姓,原因終究在我,我固應死。若你想為我做些什么,便回殷都后,替我看看我府中出去的人。他們中有幾個孤女,我怕她們受欺負。”
&esp;&esp;小全已嗚咽得無法言語,身邊人攙扶才能站穩。不過,他也沒再阻止我了。
&esp;&esp;遠處,送我一路而來的幾個士卒沉默地立著,望向我,不說話。
&esp;&esp;多少有了幾日交情,做這種事對著他們不好。我便背過身,去看竹亭外的溪流。
&esp;&esp;溪水泠泠,色如銀練,又在陽光下躍著金。林間婉轉鶯吟,涼風習習,正是一派初春的好風光。
&esp;&esp;閉上眼,很多年前的故事在黑暗中浮現。是一個晚上,一處小屋,案前昏黃燈火搖曳,將人影拖拽得很長。兒時的元無瑾握起我手,眸中燦若星辰:“現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一定要報答我,效忠我,以后拼盡全力來保護我。”得到回應后,他開心地與我相抱,柔軟的面頰蹭在我的臉上,那是他第一次說有我真好。從此,異國他鄉的他不再孤孤單單,他有了第一個屬臣。
&esp;&esp;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一直在等這一日,我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把一切都還給他,求個解脫。
&esp;&esp;我拔出王劍,壓在了自己頸間。
&esp;&esp;第48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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