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模樣?”
&esp;&esp;我低頭自視,才恍惚地發(fā)覺,自己身上已衣衫破爛,戰(zhàn)甲歪斜地掛著。趕回來路上我都渾渾噩噩的,無心顧著梳洗,恐怕還臭不可聞。
&esp;&esp;我抬頭道:“我是拋下兵馬,私自回來,準備面見王上。”
&esp;&esp;敬喜腳步停住,完全傻了。半晌舌頭打結:“這這這!將軍您……王上沒讓您回來,這可是死……”
&esp;&esp;我說:“所以我要交代你一件事。立刻照上次我所說辦法,遣散府中眾人,包括你。今晚子時前,將軍府內一人都不能再留。”
&esp;&esp;敬喜腿腳一軟,跪下了。
&esp;&esp;我再次著重:“此事沒有空耽擱,馬上去做。”
&esp;&esp;敬喜重重叩了一下頭:“……是。”
&esp;&esp;敬喜那邊忙,我默默回自己寢屋找了干凈衣物,走一條小路到隱蔽后院的井邊,打了幾桶涼水上來,脫衣,仔仔細細將渾身上下全部洗凈,再重新回屋等待。
&esp;&esp;不需要我去主動見元無瑾,他知道我回來,自會前來找我。因為他的賭約又贏了。
&esp;&esp;只是,大約是之前重甲壓住了知覺的緣故,此刻換了一身輕便中衣,背后灼痛反而犯得更厲害。不過到這時候,我此身康健與否,已沒有所謂,我便也無興趣叫郎中或太醫(yī)來看,上榻側躺捱著,伴著痛楚,漸漸入眠。
&esp;&esp;再醒之時,天已昏暗。我嘗試起身,雙臂卻乏力異常。摸了摸自己額頭,真是燙得厲害。
&esp;&esp;屋中藥味濃重,人影晃動,我揉了眼睛,視野漸明,才發(fā)覺是敬喜。他正在不遠處將藥壺的苦汁倒進碗中,眼邊還有淚痕。
&esp;&esp;“敬喜?”
&esp;&esp;發(fā)覺我醒轉,他慌忙端了藥過來,扶住我:“將軍!將軍睡醒了,您可能是回來路上沒注意身子,得了風寒,喝點藥吧。”
&esp;&esp;我沒接碗,很是疑惑:“你們?yōu)楹芜€沒走?你們留在府中,以王上性子,一定會被牽連。”
&esp;&esp;“沒有沒有,我已按將軍命令吩咐下去,現在是戌時,府內都散了大半了。”敬喜默了一會,“但我要陪著將軍。”
&esp;&esp;我推開他:“不必,你還有家人。”
&esp;&esp;敬喜不動:“我的母親,已在將軍出征時去世了,我除了將軍,沒有別的家人了。”
&esp;&esp;我一時噎住,什么都說不出。
&esp;&esp;他重新將藥遞上:“將軍先喝一些。不管大王那會有怎樣的滔天洪水,您都要先養(yǎng)好身子。”
&esp;&esp;這藥喝完,敬喜說還有一碗,多喝才見效,讓我稍等。我抓住他手臂,正欲再勸他走,房門卻突然被撞開,撲出一個驚惶萬分的侍女,嘶喊道:“將軍,管家,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兵,似乎是禁軍,把將軍府全圍了!”
&esp;&esp;敬喜驚愣住,我閉目慢慢納了一口氣:“府里出去了多少人,還剩多少?”
&esp;&esp;侍女瑟瑟發(fā)抖:“還剩十余人……將軍,我們怎么辦?王上來勢洶洶,他是不是又要……”
&esp;&esp;一天之內全部遣散,時間已經很趕,卻還是沒有元無瑾動作快。
&esp;&esp;我盡量坐起道:“走不掉,你們先各司其職,保持正常。王上那無論發(fā)生什么,一切有我擋著。”
&esp;&esp;侍女雙眼盈淚:“我們是擔心自己安危,可我們也擔心將軍!奴婢聽說,王上上次把您拖到廷尉里,打了八十杖,您家都沒回,傷情也不知怎樣,他又把您派往前線……”
&esp;&esp;我輕聲寬慰:“勿憂。先各司其職,莫要鬧事,顧好自己。”
&esp;&esp;將哭哭啼啼的侍女趕走后,我將敬喜也趕走了。他一步三回頭,讓我記得喝藥、注意休息,我答應。
&esp;&esp;待他離去,我扶著小幾緩慢下榻,還有些目眩。下床、穿衣、束發(fā),喝光藥后收起碗,等著人來。
&esp;&esp;沒有等多久,元無瑾果真來了。他推開門,只著一身輕便白衣,像之前到軍中找我一般裝束簡約。左右瞧了瞧,望向我,笑起:“阿珉,你回來好早,寡人事先都不知道。沒注意,差一點把你將軍府上的人都給放跑。那可無人照顧阿珉了。”
&esp;&esp;我沒向他行禮,撐住些精神,站起身:“王上應該清楚,臣為何要冒著死罪,突然回來。”
&esp;&esp;他緩緩行到我身前,腳步甚至可稱雀躍:“寡人當然曉得。前線大捷,阿珉自然是回來,為寡人賀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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