壘、不想辦法多做點什么,他那恐難以交代。是以這日,我重新第四次親自帶十幾人考察地形,爬到山頂,遠眺代國防線,尋找缺漏之處。
&esp;&esp;自然是沒有找到。
&esp;&esp;天氣炎熱,我想喝水,水袋卻已飲盡,跟隨我的眾將也均是一臉疲乏。魏蹇指了指山下:“將軍,下面是延水的河谷,較為涼爽,路不算陡,不如我們去那休息一下,再回營中吧。”
&esp;&esp;我下望了一眼,正要答應,沿著這條水流并不少的延水往下游一望,頓時有了想法:“此河從垣平城所在山腳流過?”
&esp;&esp;魏蹇跟著望了一眼,道:“是。垣平處在山腰,就是為了避免雨季時延水洪泛淹城。現在這個位置剛好,延水最泛濫時也淹不到。”
&esp;&esp;我托顎飛速想著,微微出神:“那就是說,倘若延水水位再高一點,就能水淹垣平。”
&esp;&esp;魏蹇驚愕:“抬延水水位水淹……?垣平城內可有四十余萬人,下游還有數座城池,其中一座甚至已被我大殷占下,這恐怕會生靈涂……!而且將軍,現在已是雨季,您看,延水水位離垣平還存在距離呢,真沒有那么高。”
&esp;&esp;我一時沒顧上他在有些個甚,收回目光,查看附近地形,不消片刻,我發覺了:“此處延水西側還有一山谷,倘若引一條水渠,將延水改道入山谷中,再筑堤壩蓄水,等十數日后,山谷所蓄水位高出垣平城,再一舉放出,那么就能——”
&esp;&esp;直到這時,我才反應過來,我在講什么,立刻將自己話頭截住。
&esp;&esp;第一時間,我掃向跟隨我上山的這一張張臉。我是主將,我在講話,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凝在我身上,我剛剛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們當然都聽進去了。
&esp;&esp;他們還在等我的下文。
&esp;&esp;我閉目深納一口氣,分明時近夏日,這口氣卻極為浸寒。
&esp;&esp;“現在立刻回營,休整軍備,我軍戰術不變,繼續筑防,與代軍對峙。方才這些話,你們就……都當我沒有說過。敢在軍中擅傳者,斬。”
&esp;&esp;是我疏忽,思慮入迷,禍從口出。
&esp;&esp;元無瑾剛離野陽不久,人尚在河東郡,沒有來得及出發回殷都。我只能但愿,但愿不會迅速傳入吾王耳中;或者,但愿他聽了也沒在意。
&esp;&esp;又過四日,我正在帥帳中與眾將議事,有信使來報,河東郡傳來王旨,請靖平君跪接。
&esp;&esp;我不得不跪著接下了這份卷得無比齊整的王旨,在眾目睽睽下,奉到帥案上,將其展開。
&esp;&esp;一片空白。
&esp;&esp;上面,除了一處象征君王的、鮮紅端方的璽印,什么都沒有。
&esp;&esp;第38章 折返
&esp;&esp;這早已不是吾王第一次賜我空白的王旨。上一次是為何,我大約,這輩子都不可能忘。
&esp;&esp;離我最近的魏蹇見狀,有些失聲:“將軍,這……”
&esp;&esp;我問:“你一直跟著我,應該知道。”
&esp;&esp;魏蹇垂頭:“……下官知道。上次將軍為難,下官還是將軍帳前一小卒,也看在眼里的。王上莫非想……可他怎會曉得如此清楚。”
&esp;&esp;但知道也只是魏蹇知道。其余副將早換過幾輪,對著這空旨均在竊竊私語無比茫然,他們詢問信使,信使卻只管傳令,其余一問三不知。
&esp;&esp;一人出列,向我拱手:“所以將軍,您似乎看懂了,王上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我將王旨卷起:“我并沒有看懂。方才,我亦是在思考王上的意圖。且先按目前部署繼續做事,等我回奏詢問一番,再下達王令。”
&esp;&esp;眾將沒有多想,低頭應是。
&esp;&esp;信使急著離開復命,我在眾目睽睽下簡單寫好回奏的帛書。寫我并未讀懂王旨,請王上多加明示,但無論何種旨意,望吾王千萬慎重考慮。就這樣遞給了他,讓其帶回。
&esp;&esp;按理說,吾王這時候應從河東郡打道回府了。信使來回殷都,起碼二十余日。
&esp;&esp;可僅僅三日后,信使便已再度來到。又是趕在我與眾將議事之時,當著所有人面命我接旨,要我照做。
&esp;&esp;這一次的王令,寫得很明確了。
&esp;&esp;靖平君承珉拖延日久,謀己怯戰,令大殷蒙羞。命其領大軍立即開拔,攻下垣平,重揚大殷國威。
&esp;&esp;我尚跪著,沒來得及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