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鮮美的肉羹,低頭吹散熱氣,舀起一勺,遞到我嘴邊。
&esp;&esp;元無瑾道:“阿珉,吃下去,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你還是整個大殷一人之下的靖平君。”
&esp;&esp;第30章 攥沙
&esp;&esp;我沒有動,他聲音柔和下來:“你乖乖聽話,寡人這次,也會接受你的低頭。”
&esp;&esp;原來他覺得我上次的低頭,是理所當然。
&esp;&esp;身上痛楚仍在,我又提氣幾番,竭力坦白:“臣直言,臣上次不是低頭,是妥協(xié),臣只是不想因臣一人,攪得朝堂不安。但臣……并非每時每刻,都顧得上這種大局,臣跟王上假作言笑,也會累,也會瘋。”
&esp;&esp;元無瑾持匙遞到我面前的手僵了一僵,指尖捏得發(fā)白。
&esp;&esp;呼吸隱隱作痛,我頓片刻,繼續(xù)道:“王上,臣……不是沒有心的。”
&esp;&esp;半晌沉寂。
&esp;&esp;終于,他放下碗,手指叮叮地敲在漆盤上,清脆地響:“所以,這次,阿珉是又對寡人失望,不肯接受寡人的示好,打算故技重施,跟寡人不喝藥不吃飯,來求死,是么?”
&esp;&esp;我不應。
&esp;&esp;元無瑾輕輕撫過我臉側,話也像他的動作一般輕柔甜膩:“給你用刑的那兩個人,他們打得不知輕重,寡人已經(jīng)處置了。”
&esp;&esp;我心口頓時麻了一瞬。
&esp;&esp;那兩人雖傷了我,可他們分明只是奉命行事,職責所在。
&esp;&esp;元無瑾額頭抵近,吐息落在我鼻尖:“阿珉的將軍府里,養(yǎng)著不少家丁奴仆,你回府后,跟他們過得如一家人一樣。寡人記得,其中一個是你過去軍中殘疾的士兵,做了你管家,在替你打理家業(yè)。另外,你在宮里住久了,和許多寺人關系也不錯,有個叫小全的,似乎總給你傳些不該傳的消息,以前看在你的面上,寡人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sp;&esp;他撥弄我一縷頭發(fā),悠然把玩:“阿珉如此良善,連別國降兵的生死都在乎,對自己身邊之人,想必……”
&esp;&esp;臟腑中有少許腥味又泛上喉頭,我咽了又咽,方能開口:“王上,你可真是……真是……”
&esp;&esp;“令你惡心?”他指腹抹過我嘴唇,笑容恣意,“無所謂。能撬開你嘴,讓你乖乖喝藥吃飯就行。”
&esp;&esp;他將漆盤拖過來,重新端起羹湯,舀一勺送到我唇邊,這一次直接擠入我嘴唇,抵在牙上:“阿珉,你該識相了。”
&esp;&esp;那口泛上的淤血堵得我頭昏腦漲,大約是被氣得狠了,我怎么都咽不回去。元無瑾再次收手:“不知阿珉有沒有奇怪過,那次你用過毒酒,嘴硬得跟石頭一樣,第一碗解藥又是怎么喂進去的。寡人,這就給你個明白。”
&esp;&esp;他自己抿下了這勺羹,而后用幾乎趴在地上的姿勢,捧著我臉,狠狠吻住了我。
&esp;&esp;我猜,他應從來都很享受欺辱我最脆弱的時候。我分明與他一同長大,卻能比他更高、更壯。連在床上時,翻云覆雨那片刻,他這樣驕傲的王,都會向我低伏。但有機會,他總要找補回來,畢竟我只是個低賤奴仆。
&esp;&esp;譬如此刻。
&esp;&esp;那口羹湯被他猛地渡進我舌間,而后他完全封堵,抓捏著我的臉不肯撒手,一定要用舌頭將羹湯往我后咽推進去。我背后被打成一灘爛泥,身軀都支不起半寸,更莫說反抗。最終也只能順著吞下去。
&esp;&esp;分開時,他在我頰邊親了一下:“阿珉受了傷像個小孩,飯和藥都要嘴對嘴喂,才肯吃。”
&esp;&esp;人命懸頭,我無奈:“臣知道了。”
&esp;&esp;元無瑾終于滿意,他趴著對我笑,笑意極美,好似面上沒有一絲血肉,唯有白骨。
&esp;&esp;我不想讓他這么滿意,最后道:“但……王上想要臣繼續(xù)真心實意地陪侍于您,是不可能了。臣此生……最厭惡的日子,便是前段時間,不早早自尋解脫,還每日睡在您的王榻上,歡顏假笑。”
&esp;&esp;他猶如白骨的笑容僵了一僵,彎眸下一汪寒潭,就這么盯著我。少頃,他說:“哦,這樣,這樣。”
&esp;&esp;然后他又道:“阿珉最厭惡……可這樣的日子,寡人很喜歡呀。”
&esp;&esp;元無瑾重新端起羹碗,手中持匙攪動,不住地重復:“寡人很喜歡,阿珉,這些日子,寡人很喜歡……的。”
&esp;&esp;之后便再也無言。他喂我羹湯,喂我藥,我都喝。
&esp;&esp;等約摸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