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吾王稍稍松開手,像有些心虛:“當然,寡人這段時日細想,也有想通,寡人先前那般猜疑和欺辱阿珉……確有幾分過了。你作為忠良之臣,被君上這樣對待,也難怪憂憤無比,會寧可以死明志。”
&esp;&esp;元無瑾手臂繼續環著我,臉繼續悶在我身上,說:“寡人保證,今后阿珉依然是完完整整的靖平君,宮門隨意出入,可以開府,可以繼續上朝堂,若有征戰,寡人也全權信任你。總之,寡人絕不會像之前那般對待于你,唯有你我君臣一心,君將不疑,大殷才能利劍東出。所以,阿珉也……莫與寡人鬧這種事,別再說想死、想離開寡人。我們再有矛盾,好好商量便是。”
&esp;&esp;這樣說話,我覺得他變得有些可愛,便忍不住翹了兩下嘴角。不料被吾王眼神揪住,他拽我:“靖平君,你回寡人,可愿答應?別只顧笑。”
&esp;&esp;我道:“王上都這樣說了,臣當然答應。愿與王上君臣一心,永不相疑。”
&esp;&esp;元無瑾又趴回來:“還有,阿珉當年說過的話,也定要一直算數。”
&esp;&esp;我問:“什么話?”
&esp;&esp;“要永遠做寡人的影子,直到……”他頓了頓,“直到天荒地老。”
&esp;&esp;我不由疑惑起來:“臣說過這樣的話?”
&esp;&esp;“反正要算數。”他跟我胡攪蠻纏地搪塞過去,“臣子對王不可言謊。”
&esp;&esp;說沒說過其實并無什么所謂,我想做的,是盡快阻停此次朝野沸騰,讓吾王安心。我便應下:“是。臣到天荒地老,都是王上的影子,永生永世,絕不背棄。”
&esp;&esp;如此車轱轆一圈,吾王總算完全哄高興,踮起腳來,啄我唇邊,眉眼漾著別樣的開心:“好。有阿珉這句話,寡人便放心了。今后寡人與阿珉,定可事事好商好量,君臣永不相負。”
&esp;&esp;吾王回來路上蹦跳,互訴衷腸時也頗有精神,甚至換過寢衣上榻后,他都有心思索吻索抱。可等他腦袋沾了枕,未過半刻,已全然昏迷了。
&esp;&esp;睡著之時,一只手還探在我衣襟里,剛渾摸過一會,沒來得及抽出來。
&esp;&esp;吾王睡得很熟,我撓弄他臉側許久,不見任何動靜。
&esp;&esp;是累了,我們都太累。
&esp;&esp;鬧生鬧死,只攪得一團亂麻。他也知道跟我僵持沒有結果,可王不能先開口認錯,所以我退回一步,他便立刻順著下。我先認了錯,他再認,我們就是賢臣明君。
&esp;&esp;君臣一心,永不相負。
&esp;&esp;真是浮萍一般的約定。其實,依然只有我低首順從的份,依然是過以前那樣的日子,至多,吾王會記得不能逼我太緊。但我再多要,那就是僭越。
&esp;&esp;所以鬧這一場,多半還是……什么都不會改變的。
&esp;&esp;我將錦被往上扯些,蓋嚴實他的肩膀。最后,一手摟他入懷,讓他親密無間靠在我身前,讓他哪怕睡著、哪怕已在夢里與趙牧相見,亦只能在周圍嗅到我一個人的氣息。
&esp;&esp;就這樣貪戀。我只能在深夜,才能偷偷宣泄對他的占有。
&esp;&esp;等這場夢醒,我又要繼續飾演……一個恭謹、謙卑、??柔順、沒有自己的臣子了。
&esp;&esp;像以前一樣。
&esp;&esp;第26章 湯泉
&esp;&esp;七日后,用下最后一碗解藥,按太醫的說法,明日我便全好了。想做什么,只要不過于頻繁,隨心即可。
&esp;&esp;我邊喝藥邊聽太醫這么講,感覺這最后一口有點咽不下去,且答都沒法答。
&esp;&esp;吾王坐我身邊,卻很開心,大手一揮:“善!太醫院救治靖平君及時,有功,一人賞金五十兩。”
&esp;&esp;幾名太醫紛紛跪地謝恩,大舒涼氣。
&esp;&esp;為什么要救我先別問,反正他們有功就對了。
&esp;&esp;藥喝完后,又至夜間。吾王尚有政務,到寢殿另一頭去批了會兒奏疏,我便在這頭稍稍活動身體,替吾王收拾床鋪、整理擺設。
&esp;&esp;未過多久,他抬目瞅到了我,眉頭一凝,兩三筆批完最后一卷,快步過來:“阿珉怎么又在做這些?寡人說過,你不必像寺人那樣了。”
&esp;&esp;我道:“王上多想,臣只是為方便王上就寢而已。王上與臣共寢時旁邊不讓人侍候,不就只有臣來做。”
&esp;&esp;元無瑾嘟囔:“那……這不能算是寡人待你不好,怠慢臣下。”